冬日深夜,一滴眼泪都要结冰的架势,楚舒厌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这几日郁时意没有来,楚舒厌想起那天叫她不要与她走得太近的话,加上她梦里看见了不知真假的场景,心中不安极了。
如若没有祁月晗守在府上,她怕是要被魇蛊逼疯了!
染了血的披风失了力掉在了地下,郁时意把她埋在颈窝倒是没真让泪珠真的结冰。
“是皇后母家,胥王的小孙子胥阿吉,我给你报仇,剁了他的狗爪。”郁时意边说边从她手中抽出簪子插回了楚舒厌的头上,而后抽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分明不是多大的委屈怨念,哭哭啼啼给谁看。
此刻郁时意也真跟她玩起了过家家,安抚着她的情绪,甚至靠的很近,令气氛变得有些炽热。
谁也不愿捅破这层不明意味的窗户纸。
可如今时局也不允许楚舒厌安于现状,无所作为,继续像从前那样任人摆布。她只有攀着郁时意这颗树才有生机可言,这是她最不想承认的一点:不借外人之力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本事掀起一丁点浪,她这不算聪明的脑子和孱弱的身子,身处深宫折了许多,此时立府独居看似无人管束何其自由。
穗敏皇贵妃的死,还有其身上的秘密,那么些年碎梅宫隐藏的一切。
她不想查。
连明哲保身都做不到的人,谈何真相。
“你的心绪好像很乱,这几日在做什么?”郁时意嗅了嗅楚舒厌的发丝,刻意贴近她的耳蜗假意关心道:“多日不见,身体好些了么?有没有想我……”
楚舒厌一缩,捂住发痒的那只耳朵,“不,不碍事……只是用了些药,有些副作用罢了。”
明明此时此刻站在寒风中许久,两人好像都不觉着冷。
楚舒厌脑子乱乱的,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道郁时意想不想听,愿不愿意帮她。
万千措辞,犹豫再三,到了嘴边变成了:“明日可得空来府上喝杯茶?我……有事求你。”
求。
郁时意没了挑逗她的心思,整个脸都僵住了。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她想要的不是这样,不是把她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变得这么卑微。为什么是求……她想听见楚舒厌有恃无恐的命令自己去为她办事。不是这样犹犹豫豫不敢开口,任他人如何欺负连仗势欺人都不知道还有谁的势可以让她仗。
可是,倘若自己真的设身处地,便也不会问为什么了。
若是自己,也不敢真的倚仗什么,于楚舒厌而言,郁时意的好实在虚妄,没有缘由,好似下一秒就收走之前一切馈赠。
“我给不了什么承诺,至少在你完全恢复记忆之前,有什么说便是,我尽量护着你。”郁时意为她紧了禁披风,而后拾起那件脏的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楚舒厌很想问,为什么是恢复所以记忆之前?
时候不早了,晚宴应该结束了,她该去应皇帝的家宴了。
脑子更乱了.
步子刚踏上台阶,芸枝已经出来寻她了。
芸枝愁容不展,这个地方,尽是看不见的危机等待。
“小殿下,一会家宴切莫再冲动。”芸枝注意到她身上换了个披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千万不要提及陌小姐的一切,继续装作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
说话做事都要依附皇帝的眼色,楚舒厌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顶过几句嘴就会因此付出代价来。
不知道今夜家宴,有什么吃人的新品种。
记忆里,皇后是个透明人,不是极其重要的场合就会称病叫穗敏替她。
也不争抢什么,甚至从不与她人交好。
唯一例外的,便是穗妃了。
楚舒厌敢肯定,这其中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
真当楚舒厌见到这个透明皇后时,先前的印象都被推翻了。她衣着素净,神情疲惫的坐在高位,被幽禁了这么久,却比身旁日理万机的皇帝还苍老几分。
大家都穿着华服,精心打扮,在场的只有她,皇后还有一位面生的皇子格格不入。
“入座吧,今日难得坐在一起,快让母后看看你们。”
出乎意料的,这第一句场面话竟是出自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