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直接回答,只是道:“殿下想让我是什么模样,我便是什么模样。”
孟元也不再追问,摆了摆手:“去吧。”
“臣遵旨。” 乌罗躬身行礼,转身悄然退出皇帐。
帐内,烛光摇曳,将孟元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伸手轻轻为孟景平掖了掖被角,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其添被押走时的模样。
她知道赵其添遭受的一切都来源自己。
对他,她或许是有歉意的。
子时。
孟景平服下了药,脸色好看了许多,但还没苏醒,孟元继续留在皇帐中侍疾。
她靠在长椅上小息,帐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燃烧声。
“噗通”
一阵重物落地声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急促的号角声与嘈杂的呐喊声从帐外传来。
孟元猛地惊醒,刚站起身,便听见帐帘被猛地掀开。
鹤易快步走了进来,脸色严肃道:“殿下,周国近卫听闻太子夫被禁闭,说是我们虞国故意刁难,与守帐侍卫起了冲突,如今两国士兵都打起来了!”
孟元镇定披上外袍。
母皇中毒时她就曾猜测,若自己因此事去找周国麻烦,届时他们倒打一耙说是虞国贼喊捉贼便开战也是有可能的。
但该是说不说,如今这个局面还真是...意料之中。
她拿起佩剑转身朝鹤易吩咐道:“姑姑多加小心,母皇就拜托你了。”
鹤易郑重点头:“是,周国敢如此已是破罐子破摔,殿下也多保重。”
孟元点头示意,随后提着剑径直走出皇帐。
此时围场早已变成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两国士兵手持兵刃,在火光中厮杀。
兵器碰撞,惨叫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一路上孟元视线扫过,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赵其添的营帐方向跑去。
她不禁猜测,如今因赵其添起事,若他神死,周国完全有机会栽赃虞国。
果然,刚到赵其添的营帐外,便看见他被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双目紧闭,显然是被迷晕了。
一个身材高壮的盔甲男则骑在黑马上,身后是一柄巨斧,马下身旁还站着两个蒙脸剑客,正与虞国侍卫对峙。
那盔甲男见孟元走来,抱拳笑道:“在下张复,久仰虞国太子大名,曾在看台上见过殿下杀虎壮举,如今一见果然英勇不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傲慢起来:“不过,虞国无故囚禁我周国储君,哪怕两国盟婚在前殿下也不该如此呀。”
“但若是殿下肯率虞国俯首称臣,我定禀明陛下,封殿下一个异姓王,保你富贵无忧。”
孟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佩剑。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神色冷漠得如一面结冰的湖,唯独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眼前的混乱与挑衅都与她无关。
“放肆。” 冰冷的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带着属于她的威严。
张复哈哈大笑起来,猛地抽出背后的巨斧,斧刃在火光下闪着森寒的光芒:“看来殿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张某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便挥着巨斧朝孟元劈来,力道沉猛,带着呼啸的风声。
孟元脚步轻挪,侧身避开,同时佩剑直刺他的小腹,张复反应极快,横斧格挡。
“铛”
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张复的力气极大,巨斧的每一击都带着无法忽视的力道。
孟元在巨斧的缝隙中穿梭,寻找反击的机会,她的剑如银光,几次都将要刺中张复的要害,逼得他连连后退。
一旁的两个蒙脸剑客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拔剑上前,想夹击孟元。
孟元眼神一凛,侧身避开张复的巨斧,同时挥剑逼退两名剑客,剑刃划破了其中一人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对方的衣袖。
张复见状,咆哮一声,再次挥斧劈来。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孟元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用佩剑硬挡。
“咔嚓”
佩剑被巨斧震得脱手而出,她也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张复见状,硬撑着挑衅她:“太子殿下,认输吧。”
孟元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坚定。
张复身上被划出数道伤口,他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处,随即翻身上马:“今日暂且饶你!他日定要踏平虞国!”
说罢,他押着赵其添策马破开一条路离去。
身后的大火越烧越旺,火光映在孟元脸上。
阴影中,她表情模糊,只有一双视线若有若无地盯着那渐远马上的亮色身影,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手中长剑握紧了些,随后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