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周扬洗漱完站在卧室门口,和祈白说他们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祈白坐在沙发上将袋子里的药翻出来,一粒一粒的倒在瓶盖里,刚准备一股脑的吃下去,突然听他这么说,抬头看他,也会回应了声:“你也是啊。”
他看着周扬把房间门闭上,隔绝了他的视线,默默垂下眼眸,就着水一口把药吃了。
周扬把祈白给的那身衣服挂在柜子里,他看了眼,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沈明珠发了很多消息,他随意的看了眼,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大半夜的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祈落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仔细听,还有敲键盘的声音。
周扬听着外面关门的动静,把手机拿起来说:“祈白说他想你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祈落带着疑问的声音响起:“那我弟弟怎么不自己和我说?等等!你和我弟弟在一起?”
“嗯。”
“你不要脸啊你!才刚回来就找我弟弟去了啊?你做个人吧你!我的天呐!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速度的。”
“那你见不见,不见我明天不带他来总部了。”周扬一句话打断了,祈落剩下的话。
“见。”
“嗯,挂了。”
……
你在等谁?
我在等……
祈白——!
祈白!醒醒!别睡过去!
你好,病人出血严重,脾脏破裂,家属请签字。
啪!
滚出去!
祈白,马上就好了,再等等。
“祈白,祈白,醒醒。”
熟悉的呼喊声出现在耳旁,梦中的那颗原本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开始剧烈跳动,手腕上用于监测心律的手环持续的闪烁着绿光,祈白下意识的抓紧旁边人的手,在一声声的呼喊中,猛地睁开眼。
祈白缓慢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另一侧,眼眶已经被眼泪填满,好一会等眼泪流到枕头上后,眼前清晰了,才认出那是谁。
他听见周扬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的泪痕擦去,拍拍自己的后背低声问:“做噩梦了?”
“嗯。”祈白哽咽的回应着,脑袋没完全清醒,凭着本能往周扬那边靠近:“我要死了。”
不知道是今天开车出去了,还是因为又回了医院闻到味道又刺激到了,刚才做梦居然梦到了车祸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了,天还没亮,还能继续睡觉,完全不记得去思考这是在谁的房间里。
祈白没说自己怎么快死了,但周扬听明白了,那是真的快死了,当时祈落不在这边,他还在路上堵车,没人签字,手术的风险不能全让医生承担了。
孟培他们手足无措,唯一的签字的人就是他,因为他们是兄弟。
“不会的。”周扬轻轻拍着祈白的后背,把被子给他盖了盖:“不会的。”
周扬重复了好几声,不知道是安慰祈白,还是安慰他自己。
祈白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和周扬面对面,身子往周扬怀里缩了缩,在下巴处蹭了两下,哭声逐渐变轻,没一会,在周扬的拍打中,头一沉睡过去了。
于是,今天一早起来发现自己又在周扬怀里睡着,导致他今天起床后,都没办法和周扬解释这个事情,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原因。
不过听宋源说,人在遭遇巨大的心理压力后确实会梦游,可是最近他也没有什么压力,也不焦虑啊,等有时间了去看看医生吧。
“昨天,我不是故意的,我大概是梦游了。”祈白站在餐桌前,递给周扬一杯豆浆,随便偷窥了下他的神情,很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周扬没说话。
祈白捏不准周扬的意思,主要是以前周扬都会给他回应的,这次不知道怎么了,都不理他了。
祈白犹豫了下说:“下次你可以锁门的。”
周扬几乎无声的叹了口气:“没关系。”
接过祈白递来的豆浆,看祈白两手空空,桌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早餐问他:“你不吃早饭吗?”
祈白啊了声,搓搓手:“陈思维会给我买他们楼下的鸡蛋灌饼,很好吃的。”
周扬看着祈白,沉默了一会儿,把杯中的豆浆喝了。
坐电梯上去,祈白依旧缩在靠近电梯按钮的那个角落里,他们走的稍微早一点,电梯里此时还不像是以往一样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