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望道:“那就要这匹布吧!”
金时月摇头:“不用了,还是要这件衣服吧!”她把先前选中的那件白色衣服拿过来。
她已经看出来金无望的确如金秀才所说,是个大富豪,只是财不露白,才穿着朴素。断了一只手的老弱病残,出门在外不谨慎些,难免出意外。
可她即不是金无望的亲女儿,又不是和金无望关系很好的侄女。金无望对她太好了,她反倒觉得受之有愧。便借口说道,“做衣服要好久,我不想在城里待久了。”她踮起脚,金无望见状,便弯下腰听她说话。
金时月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怕李屠户他们发现了找过来。”
金无望不以为然,几个不会武功的庄稼汉能把他怎么样。
布庄伙计见金无望没有想走的意思,马上谄媚的对金时月说道:“小姐别担心,我们店的老师傅手艺可好了,保证三天之内就能给您裁一件漂漂亮亮的新衣服。”顿了顿,店伙计继续接着说,“小姐要是不想等也可以,本店还提供送货□□。”
金无望替她做了决定:“三天后我们过来取。”
“族叔,我还是要我手上这件就好了。”她还拿着原先那件便宜的白麻衣。
金无望扫了一眼她手里这件衣服。金时月感觉他在嫌弃这件衣服。
金时月:“……”
金无望对店伙计道:“那把这件也一并带走。”
又做成了一笔生意,店伙计麻利的从金时月手里拿走白麻衣并给她包起来。
出了布庄,在去骡马号的路上,金无望忍不住问金时月:“你不喜欢我挑的那匹布吗?”
金时月小声说:“喜欢是喜欢,就是太贵了。”
金无望道:“你喜欢就好,不用管其他的事。族叔并不差这点钱。”
金时月:“可是族叔,你穿粗布麻衣,我穿绫罗绸缎,你不会觉得怪怪的吗?活像我是个被娇纵了的,即便家里没钱也要逼父母一把的败家子吗?”
金无望:“……”
金时月为难的搓了搓手:“我脸皮薄,不想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
金无望道:“你以为现在就没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吗?”
金时月睁大眼睛:“有吗?”
“有啊!”金无望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我们从客栈出来才一个多时辰,我已经听到不下十个人小声说我是歹竹出好笋了,还有人怀疑我是人贩子。”
金时月别过头。对着金无望的脸,她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
“其实……其实,族叔你也……不用那么难过。”金时月磕磕巴巴的说,“虽然族叔……面目可怖……但族叔心地善良。”
金时月还特地把‘面部可怖’这四个字说的特别小声。
“那些说族叔是人贩子的人,都是只看表面的肤浅之人。”
她说出来了,她说出来了。她最后这句话居然是直视着金无望说出来的。
但金时月的安慰一点效果也没有,金无望唉声叹气:“你信不信你喊一声‘救命’,说我是人贩子,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两个会冲出来救你?”
金时月尴尬的说:“不至于吧!”
其实她的心里也觉得金无望说得对。
“怎么不至于?”金无望揽过她,一边走一边说,“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前面的酒馆试试。”
“为什么要去酒馆试试?”金时月不想去酒馆,金夫人常说酒馆里有很多地痞无赖。但金无望推着她向前走,她只能跟着他快步走。
金无望道:“因为酒馆里有很多热血上头的年轻小伙子,他们只要听到有人喊救命,一定会冲出来打抱不平。”
金时月莫名觉得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金无望又笑着对她说:“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姑娘。”他叹了口气,摸了摸金时月的头,“可惜你还小了点。”
“族叔,你到底是意思啊?”金时月有些不安,“你为什么非要试一试呢?你不怕别人把你打出毛病来吗?”
“没关系,他们打不死我。”金无望又接着说,“大不了我往地上一躺,你就赶紧变换口供,说我是你爹。只是跟我闹矛盾了,才喊我是人贩子。”
金时月无奈的说:“啊……这个……没有人会相信吧!”
金无望:“没关系,只要你一口咬定我们是父女,不相信也得相信。”
金时月为难:“这个……别人不会觉得我们是故意碰瓷的骗子吗?”
她忽然惊醒:“族叔,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金无望轻快的说道:“是啊!你真聪明,这么快就发现了。坑蒙拐骗的事我都做过。”
提着手上的白衣服,金时月心中百感交集,她住客栈用的钱,买衣服和吃饭用的钱都是金无望骗来的。她心中既有做了坏事的愧疚,又怕金无望因为坑蒙拐骗被捉进官府。
金无望见她蹙着眉,欲言又止的样子,安慰她说:“你不用太在意,毕竟被我骗的人……”
“都是坏人吗?”金时月立刻接下他的话。
金无望的心:都是蠢人。
金无望的嘴:“都得到了快乐。”
金时月:“?”
“被骗钱怎么可能得到快乐!”金时月大声说,她走路上丢一文钱都要心疼好久。
金无望严肃道:“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想法来揣测这些初出江湖历练的小伙子。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城中最热闹的酒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