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但陆溟煊话音转了一圈又改口:“还是要和我说。”
小狗不明白,他只会一直点头说好,乖乖听话总是没错的。
“那我开始了!”
铆足劲,小狗闭眼感受身体里乱窜的能量,或许是闭眼眼睑后世界陷入黑暗,某些人想法便不自觉出现。
比如,和陆溟煊的第一次相遇。
比如,那时也是他在向对方展示能力。
一样的情景,却有不同以往的心境。
黎蕊涬快要适应外面的生活,他的肩膀放松,回忆着一整天发生的趣事。
他的小花和情绪的产生有关,相对应地,他也根据不同的人给自己不同的感觉来控制能量。
比如桐姐飒爽的性格是红色的,张雯颖是粉色的,于可龙是白色的,老罗是黄色的……
本能将同事划分为不同的代表色,其中还掺杂不同颜色的花心,黎蕊涬越来越熟练,嘴上带着兴奋的笑。
“我现在已经可以随意控制了!”
他不是没有用的小怪物了,他可以给伙伴们送花。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
“看,你快看!”
小狗迫不及待向陆溟煊展示,两只手抓着他的五指,牵引着,让对方感受花蕊部分的温度。
“嗯。”陆溟煊终于舍得夸奖几句,也是从他嘴里几乎不可能说出口的话,比登天还难。
“你很棒,你是我见过最厉害也是最好的小狗。”
黎蕊涬像是泡在蜜罐子里,已经彻底找不到东西南北,嘿嘿嘿笑着,他把送给其他人的小花一一收好,忍不住期待他们收到后的反应。
“真的吗?你还见过很多小狗吗?”
手掌搭在黎蕊涬头上,感受对方蹭来蹭去的触感,他摇头否认:“不,我只认识你一只小狗。”
也只有一只小狗。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最——”
还未追问出答案,陆溟煊直接打断,他是贪心的,一朵小花可无法满足他:“大家都有代表色,那我呢?”
倘若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要笑掉大牙。
堂堂陆溟煊竟然和下属争风吃醋,对自己不公平的待遇产生不满。
黎蕊涬听后愣住,他不是故意敷衍的,只是他对陆溟煊的情绪太过复杂。
有害怕。
有喜悦。
有快乐。
还有……
不知名的情绪在作祟。
是的,无法避免的,黎蕊涬还是会想起陆溟煊掷地有声的回答,如一颗石子从高处坠到自己心间,那是抑制不住的情绪和想法。
陆溟煊注意到了,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把灯光全部挡在身后,目不转睛盯着黎蕊涬。
“是有什么问题吗?”
黎蕊涬下意识否认:“不,没有什么的。”
但陆溟煊只需要简单几个字,便能让小狗乖乖就范:“黎蕊涬,你又忘记你该说实话了吗?”
“哦?哦哦……没有忘记的。”
小狗埋着脑袋,他噘着嘴,乖乖把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掰开,一句句告诉陆溟煊。
“因为你说我们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吗?然后,我就有点,我就有点。”
“有点什么?”
黎蕊涬倏地抬眸,他似乎捕捉到那唯一的答案,写在书本上,名为感情的难听。
“我有点伤心,是的,我因为这句话伤心。”
小狗很伤心。
对,他终于能大方说出感受了。
一瞬间,当时的情绪再次萦绕心头,小狗又不想搭理陆溟煊了。
“因为我说我们没有关系这句话伤心?”陆溟煊的呼吸都停滞一瞬,再一次确定答案。
“是的,因为你的那句话伤心。”黎蕊涬重复道,偷瞄了一眼,迎面对上男人狭长的眸子,想从中挖掘出什么。
“……”
“唉。”
陆溟煊长叹一声,他坐在沙发上,也拉着黎蕊涬坐下,他不知道,或者说,根本想象不到,小狗竟然会因为一个回答难受至今。
他觉得所谓关系不过是束缚,是口头上虚无缥缈的话语,或者说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承诺。
但在黎蕊涬看来,这同样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号。
他的懵懂,他的胆怯,他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个锚点。
而这个答案,似乎只能由陆溟煊带来,因为,是他把黎蕊涬带出来的,是他导致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
但真的只有这一个方法吗?
陆溟煊追寻黎蕊涬的视线,两人频频相撞,最终,男人给出属于他的回答。
“那么就由你来定义吧,我接触的事情可能和你不太一样,我觉得由你自己定义更好。”
小狗脑袋里有八百个问题,根本转不过来:“由我来吗?”
“对,你觉得我们是怎么样的关系,我们就是怎么样的关系。”
“啊。”小狗的耳朵暴露他的想法,一瞬间就被哄好了,圆润的耳廓染上兴奋的粉。
他跃跃欲试,又带着一丝期盼与胆怯,像是准备出笼的小动物,左右打探,准备迈出属于自己的第一步。
“我们是好朋友吗?”
“朋友吗?”
“是的!朋友!我的第一个朋友!”
陆溟煊忍不住笑出声,不免觉得自己有时的想法真是奇怪,他竟不满足朋友的称呼。
按照他的预期,他们本该是……
罢了,朋友就朋友吧。
先从朋友做起也好,这可是第一个啊。
“是的,我们是朋友,你说得没错。”陆溟煊轻笑一声,认可黎蕊涬的答案。
而来到新环境的小狗,终于有胆量从笼子里踏出,在新的土地上奔跑,跳跃。
他主动凑了过去,先坐到沙发的一角,然后慢慢蹭过去。
最后,小狗肉嘟嘟的大腿贴上陆溟煊结实的肌肉,两人的身体密切相连,小拇指也纠缠在一起。
像是一团火靠近,在名为陆溟煊的雪地里打滚。
这也是黎蕊涬最想做的事情之一。
小狗歪着脑袋,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新的生命被一个简单的回答赋予了生命力。
作为新的开始,作为愿望的达成。
“拉勾勾?”小狗已经开始晃动手臂。
陆溟煊理应制止幼稚的行为,但半晌后,他的小拇指蓦然发力,将黎蕊涬的指尖缠绕,束缚片刻的体温。
“好,拉勾勾,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黎蕊涬自告奋勇,他嘴角含着笑。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从今天起,黎蕊涬和陆溟煊就是朋友了,永远的!”
永远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