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理解,只是像大部分上课的学生,老师在台子上问听懂没有,一个劲回答都听懂了。
若是抽查询问,一个个把头埋下,低得比谁都低。
但黎蕊涬还是按照指示,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屋内的长廊有三间房的大门,走到主卧的位置向外面望去。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人。
但没有发生同样的事件。
难道,的确是自己看错了?
小狗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张望一圈也没有找到所谓的踪迹。
良久,在所有线索断开时,黎蕊涬似有所感,他微微抬头,把小伞摘下来,却发现头顶的乌云似乎被什么吹动,滴落的雨也是斜着的。
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吹气吗?
还是……有鬼在吹?
小狗猛地打个寒战,连陆溟煊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转身后什么都没有看见,角落堆积废物的婴儿床和木板,风铃没有晃动,明显是无风的情况。
不敢贸然靠近,小狗紧紧闭着眼,对着那头拍了个照。
“你看见什么了吗?”
突然,耳边回响起低语,黎蕊涬被吓得跳起来,帽子也被竖起的耳朵顶掉,倏地钻到桌子底下去,余光发现是陆溟煊才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从下面钻出来,抬着头,对上陆溟煊略带疑惑又过于正经的眼神。
“是……是你啊。”
可吓死狗了。
“嗯。”
陆溟煊再次对小狗的胆小有了认知,在饲养小狗的备忘录中记下不要吓他的贴士。
“你刚刚是看见什么了吗?”
黎蕊涬摇摇头,角落布满灰尘,在阳光的光束下清晰可见,根本不存在什么异样。
但当他放大照片,却发现照片角落有一双老人的手。
苍老、干枯,布满时间的年轮,绝不会是屋内两人拥有的。
“我知道了,她就在那个地方!”
小狗忙不迭朝着发源地奔去,但翻找许久也未找到那双手。
在陆溟煊并不认可的眼神下,黎蕊涬更想要证明自己,他终于理解踪迹的含义,从观察头顶的风向判断对方在哪。
他在屋内到处乱窜,速度越来越快,各种细节都没有放过,而陆溟煊也时时刻刻跟在后面,避免冒失的小狗偶然摔倒或是磕到碰到哪里。
终于,在绕了三大圈后,仗着有陆溟煊为自己撑腰,黎蕊涬气势十足地推开书房大门。
桌上放置着一款被淘汰的笔记本,不知被谁打开,风扇疯狂运转发出噪音,那股风也戛然而止,黎蕊涬的头顶不再被吹动。
“找到你想要找的东西吗?”
陆溟煊双手抱胸,他站在门口,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没有东西,他已经在思考之后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
说不定是烤肉店的原因,他们本就和研究所的势力挂钩,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不对不对,我明明感觉到了,我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身边一闪而过,很明显,是大概这么高的人!”
但小狗仍不死心,他跑到电脑前查看问题所在,发现是一段监控视频,时间是几个月之前,看摆放位置,场所是老人的卧室。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坐在床上,画面有些失真,她似乎无法下床走路,只是失神地望着摄像头,带着笑,说着黎蕊涬听不懂的话语。
“儿啊,儿媳妇啊,还有我的孙子孙女,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我……我想要走了,老了啊,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你们还会回家看看吗?你们能陪我说说话吗?”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老人的话语十分缓慢,透露出挥之不去的悲伤,似乎是为了做最后的道别。
陆溟煊站在身后,他沉默了片刻,按着黎蕊涬的肩膀询问:“这是你看见的那位老人吗?”
“是,是的。”
“嗯,那看来她已经走了,其他人也说了,在她一天早上出门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如果她的尸体在家里肯定会散发味道,他极有可能是去别的地方了。”
“那,那是死了吗?”小狗敏锐感觉到什么,他的肩膀再次开始颤抖,他畏惧死亡的话题,无法抑制的。
“没事的。”
陆溟煊只能用单薄的话语安慰,他已经见惯太多死亡,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他牵着小狗的手,一步一步,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而当他们经过主卧的房门前时,黎蕊涬却突然驻足,扯了扯陆溟煊沾满雨水的外套。
“怎么了?”
陆溟煊深知。或许研究所的经历让小狗的精神状态变差,他无法分辨幻觉和现实,也无法接受老人早已不在的事实。
没有关系的。
他会一一告知,也会带黎蕊涬走出阴霾。
可黎蕊涬的目光灼灼,他抬起手,指向床铺的方向。
“她……那个老奶奶,她就坐在床上。”
循着指引,陆溟煊缓缓扭头,教导的话语还未说出,眼前的一切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一位年迈的老人坐在床边,她望向遥远的天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毫无疑问,她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也是本该消失,或是外界认定死亡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