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只是单方面讲述一个故事,她的眼眸里不再被雾气所遮蔽,而是泛着温柔的光。
黎蕊涬不懂,他眨眨眼,连耳朵露出来都没有察觉到,抖了抖。
宽大的衣服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小狗从头到脚都是白花花的,如同纯洁无瑕的小精灵。
他对死亡一词感到恐惧,缩在后方,只露出一双好奇的异色眸子。
“但是,你马上就要死了,死亡不可怕吗?”
老人却摇了摇头,说能在自己家里离开,是件无比安心的事情,也正因为死亡,在能够正视死亡的瞬间,她明白了很多东西。
“你以后不要也会明白的……咳咳咳,只是希望你别想像我一样,直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苍老的手轻轻安抚小狗的脑袋,老人喜欢小动物这点估计根深蒂固,没有询问人怎么顶着动物耳朵。
她的目光同样向陆溟煊投去,留下没头没脑的话语。
“如果喜欢的话,一定要好好告诉对方啊。”
小狗的耳朵嗖得竖起,支棱起来,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流转。
喜欢?
什么意思哇?
难道陆溟煊有喜欢的人吗?
会是小狗吗?
在黎蕊涬一头雾水的时候,偏偏陆溟煊也没有提出异议,像是听懂了,愣了几秒后换上郑重的表情。
“我会的,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他的。”
“但时机成熟又是何时呢?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不需要黎蕊涬他们出手,老人的身体愈发虚弱,已经快要耗尽。
“……”陆溟煊再次保持可疑的沉默。
“我明白了。”
就像长大一样,有太多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小狗趴在床上,静静看着这个世界,在那沉默的几秒里,思考老人话语中的含义。
小狗现在才活了二十多年呢,等他也活到八十多岁,他也会这样吗?
会后悔吗?
会无助吗?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那片云雾彻底消散后,老人直到最后也是笑着的。
那片云雾不再留恋生活几十年的家,飘散的思想向着远方飘去。
“该走了。”陆溟煊站起身,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的波澜,似乎没有因为这个故事动容。
老人的经历极有可能和研究所有关,也只有他们拥有这项技术,能让普通人拥有超能力的科技。
后续的处理可能比想象中麻烦,陆溟煊的眉头拧紧,正在吩咐和电话另一边的人吩咐事情。
“我之前让你们办的事情结果就是这样?你们知不知道他们的爪牙还在附近活动,究竟会带来多大的损失?又会带来多大影响?”
陆溟煊的语气不善,那股凛冽的杀气从话语中体现,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
见小狗把头埋低,估计是被吓到,他安抚似的拍一拍,下一句却更加严厉。
“还是说,你们不把普通人的性命当回事?”
既然能渗透到普通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挑选的标准,是否实施顺利,但老人无疑是最好的例子。
好在老人的攻击意识几乎没有,直到最后也未对他们产生强烈攻击性,可下一个呢?
下一个会不会肆意杀人?
或是和前不久的餐饮事件一样,出现诸多意外情况?
电话那头是别的部门的,他们也是叫苦连连。
“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您之前亲自去股票那个地方,研究所涉及的超自然研究实在是太广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且,呃,而且,要不是头目没有抓到,也不至于这样!”
部门之间的关系没有黎蕊涬想象那般和善,他们的协调也是几个人共同完成的,另一位主管负责人抢过电话,他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连小狗都能听起其中的内容。
怒气在对方话语中翻涌,他挑出令陆溟煊绝对无法反驳的话语。
“陆溟煊,谁允许你这么和我们说话了?你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已经被降职这件事了?
行,你要是贵人多忘事,那我一条条和你捋清楚,不经允许私自杀害重要实验体[母亲]代号HO777-23。
不经允许私自带重要实验体[花蕊]代号HO777-24回家,实行所谓的监督义务。
不仅如此,在发现代号HO777-24有能量溢出现象后,你私自隐瞒,拒绝我们任何人和他产生接触。
你是想闹翻天吗?
做了这么多荒唐事,你现在还敢来质疑我们的速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陆溟煊,我再问你一遍,你敢说是否没有私心?
你敢扪心自问,你真的是站在我们这边吗?”
那位老者同样位高权重,气到胡子往两边呼呼撇,落下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发自他心底发出。
他也算看着陆溟煊长大的,他们是有错不假,行动上的确怠慢了,但陆溟煊呢?
这小子可是屡次违背命令,就算被降职停职也不安分,打发他和他的团队去处理小事,现在反过来指责他们。
怎么敢!
究竟怎么敢的!
电话那头又传来小辈慌慌张张的叫喊。
“哎哟!您老别生气了,气出好歹该怎么办!”
“滚,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咒我死呢……”
“不敢不敢……”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隔着一段距离,最后,两边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挂断的电话戛然而止,小狗已经被双方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
好、好凶啊。
他们好像在因为一件事吵架。
虽然涉及很多专业的词汇,但黎蕊涬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一点,哦,可能也不止一点。
毕竟小狗也不是傻子,他也做不出装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