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少爷!”
“去哪儿?”
“来松州!”
“来干嘛?”
“当然是来把于阙捉拿归案,再接您回京啊我的大小姐!”水墨握紧拳头,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头的火气,“等少爷一到,这事就能了结了!”
“哦……”苏玉淑僵硬地点点头,开口又问,“谁要来松州了?”
“林长亭。”
“林什么亭?”
眼看水墨气得快要发狂,鸩连忙把她拉到一边:“别理她,她这是高兴得脑子都懵了,让她自己缓一会儿,咱们忙咱们的去。”
“你看看她……我真是……唉!”水墨恨恨地跺了下脚,“不管了,我去找宁逸王。这里就交给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靖远军这几日对矿场的布防越来越严密,别因为少爷来支援就轻敌。”
“放心吧。”鸩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看她现在这样,真做起事来,她比谁都靠得住。”
水墨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原地傻笑的苏玉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最迟两日必有回信。”
说完,她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树影之中。
鸩转身走回苏玉淑身边,见她仍然呆呆地站着,发间那朵小黄花不知何时已被摘下,正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整个人仿佛被春日的暖阳晒化了似的。
“苏玉淑。”
鸩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可这人就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傻笑。
“苏玉淑!”
“啊?”
苏玉淑猛地回过神来,她的脸颊微红,只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我是在想正事!我没想林长亭!我想他做什么!我还没和他和好呢!”
“我没问你。”
“哦哦……”
鸩轻叹一声:“少爷要来,说明陛下已经知晓了消息,咱们这边的计划也得加快进度才行。”
“也不知道长公主和贾家的事,他处理得怎么样了。”
苏玉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着让自己尽快恢复冷静,“他北上一路艰险,这次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定要把于阙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眼下……你预备怎么做?”
“先去陈大哥那里。”苏玉淑拍打干净身上的尘土,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他们是最早跟着我们的那批人,也该知道些新消息了。
让他们心里有底,也好在矿坑里多拉拢几个靠得住的人。”
鸩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好一切,跟在了苏玉淑身后。
她历经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斗争、刺杀与卧底任务,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求胜利。
无论是早已厌倦了打打杀杀,还是与玉淑的惺惺相惜,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都让她盼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哪怕是山谷里最不起眼的杂草,也会期盼破晓的第一缕朝阳。
二人沿着山路小心前行,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岗哨的视线,绕到了矿场西侧的矿工棚屋。
值守的陈大哥正蹲在棚屋门口用干草编草鞋,远远瞧见苏玉淑的身影,惊得一下子张开了嘴,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迎了过来。
“大白天的,你怎么过来了?”陈大哥压着声音说话,又四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四周没人后,才把二人让进了屋里。
“有消息了。”苏玉淑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草茎攥在手里把玩,“我们的人联络上宋知州了,朝廷那边也会派人过来。”
陈大哥编草鞋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讶,喃喃道:“终于……朝廷终于想起我们这些人了……”
“陛下已经得知了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会派来官兵,朝廷从来没有忘记松州百姓。”
苏玉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所以这段时间还要辛苦陈大哥,再多留心矿坑里的动静。我们的人虽然不少,可真正能混进核心矿区的,还是得靠你们这些老矿工。”
陈大哥用力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搓了搓膝盖:“你放心,与其烂在这坑底,倒不如豁出去。
这几日那姓钟的管事又从我这里提了十几个人去中央矿坑,说是要赶工期,可我看那架势……唉……怕是难回来了。”
“这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苏玉淑眉头紧紧皱起,“他难道能随便从各个矿口调人带走吗?”
“原先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可不代表现在还收敛啊……”
陈守卫的脊背一下子佝偻下去,“他仗着自己有个当靖远军副官的亲戚,在矿里早就作威作福惯了。
如今上头催得紧,他自然更要压着我们一头,横行霸道了……”
“那这些人……”
“我让几个兄弟记下了那些人的名字和家底,若能救出来自然是好。可若是回不来……唉……也好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啊。”
“好。”苏玉淑目光一凛,“那些人带到了什么位置,你可有数?”
“大致知道,就在中央矿坑东侧新挖的那条甬道里。
听说那是新开出来的一处好矿,守卫比别处多了一倍,寻常矿工根本不许靠近。”
陈大哥叹了口气,随手将草鞋扔到一旁,“我有个相熟的兄弟被调去做了守卫,每天出来时神色都灰败得很,像是被抽去了魂一般。
我几次想递话给他,都被人盯得紧,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