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从绦子中穿过，在阳光下晃了晃，一脸得意，“归我们了！”

其他男童在他身旁一脸羡慕，都在跟在他身边说想摸摸这玉。

阿萝爬起身，不顾膝盖渗血，疯了一般扑上去，却被狠狠推回。

几个孩童苍蝇般一哄而散，只留她一人跌坐尘土中，周围行人匆匆可是见她这样都转头看向她，神色满含探究鄙夷之意，阿萝觉得丢人，吸了下鼻子站起身就朝着家的方向边哭边跑。

她拖着步子回家，眼眶红肿，掌心血迹已经结成褐色硬痂。

盲妇闻声，摸索着迎上来：“阿萝？怎的去了这么久？”

阿萝嘴唇颤抖，半晌才哽咽道：“娘……玉佩……被抢了……”

黎清梅一怔，随即轻叹，伸手抚上女儿的脸，指尖触到泪痕，柔声道：“无妨，人平安回来便好。”

阿萝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他们骂我是野种，说娘是瞎子。我、我打不过他们……”

黎清梅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那是他心浊，咱们清清白白活着，何须理会？”

应拭雪听着门口的声音，直直注视着母女，“山上有没有青络藤和铁骨草?”

阿萝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有吧，我看到过。”

阿萝依稀记得她娘给她介绍过这些东西，时间过去的太久，她只记得长什么样，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了。

“趁着天亮，去给我摘点。”

“好”说完阿萝又忧郁起来，“可是我怕再遇到他们。”阿萝把头埋进了她娘的怀里。

她的眼神像雪一样冷，却又带着说不清的复杂。看着相依偎的母女，嘴角绷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应拭雪心道：“这世道本就艰难，人人都活得不容易，可为什么越是蝼蚁般的小人物，越要互相践踏呢？这种事若不是大人放任孩子又怎么会这样口出恶语。”

她叹了口气，顾不得身上疼痛，这件事还得她帮忙，应拭雪看了眼抚着女儿头的黎清梅道：“吃了它等身子舒服些明天一早就帮你要回来。”

阿萝吸了吸鼻子，鼓足勇气又跑出去，身影隐入暮色之中，不一会就带回来一筐底翠绿的青络藤和铁骨草。

小手用水洗了洗，抓了一把，甩甩干才跑进屋子递给应拭雪。

应拭雪看着手里的草，埋头嘎吱嘎吱的就吃下去了。

“这东西吃了有什么用，是药材吗？”阿萝歪头问道。

青络藤、铁骨草都可以治疗内伤，只是晒干的比新鲜的疗效要好，可是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应拭雪想要开口解释就被黎清梅抢了先，“阿萝，这些东西也是药材，若是晒干之后加上龙息花，磨了制成药丸，疗效便能发挥到最好。”

应拭雪看她知道这么多便开口寻问道：“您学过?”

黎清梅脸上带着微微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久病成医而已。”

应拭雪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天色已黑，她缩进被窝睡着了，娘俩没有再打扰，去了另一间茅草屋也睡下了。

阿萝抱着娘亲哭了又哭，一直问她玉佩会不会被他们弄丢了，又跟母亲说她想吃肉之类的话，到了后半夜她和母亲才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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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的鸡鸣声穿透天际，此时天刚蒙蒙亮，阿萝正梦见一枚油亮亮的鸡腿，她咂着嘴翻身，忽觉脸颊湿凉，原是口水浸透了枕头。

她骤然惊醒，看着枕头上的湿痕又想起玉佩的事，一个骨碌翻起身踩上草鞋，生怕晚了时候玉佩被弄丢。

阿萝跑到另一间屋子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但怕太早会吵醒应拭雪惹她生气。但最终还是一鼓作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看见应拭雪静静躺着，想着她一定是心力憔悴，身子不好，不然一个修士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呢。

阿萝又凑近了些，那张莹白的小脸泛着淡淡光泽。

她趴在榻边仔细观察，榻上的人眼尾下垂，睫毛纤长，就是唇色苍白，但也是好看的，仿若褪了色的樱瓣。

静如冷香浮月，动如坠玉凝珠，温柔，有棱角，从长相就能看出的坚韧。

她正在仔细观察，应拭雪猛地睁眼，看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贴到鼻尖，惊得她倒抽一口凉气，“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