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你胡说八道什么!”东方垂霙第一个炸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冲过来一把将应拭雪护在身后,怒视着赵铭,“你明明是故意撞过来的!快给阿莲道歉!”
东方折梅也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来,面色冷然:“赵师兄,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行为!”
楚昭然虽然性子执拗,但毕竟他们几人是一起进应家的,还住在一起,自然有了些感情。只见他沉下脸来,盯着赵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赵铭,你什么意思?她伤刚好身体虚弱,同门互相帮衬一把怎么了?莫非碍着你眼了?”
赵铭被楚昭然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但众目睽睽之下,面子上挂不住,反而强撑着冷笑道:“怎么?我说错了吗?她若不是靠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奉雪尊那般人物,凭什么对她另眼相看?这才几天就住进寒霜居了?如今碰一下都碰不得,你们一个个跟护着眼珠子似的?”
这话越发不堪入耳。
应拭雪被东方垂霙护在身后,听着那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唇色愈发苍白,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几乎要站不住。她不是忍不了辱,而是这虚弱的身子实在不争气。
苏瀚林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到了楚昭然身侧。
“呵。”一声轻笑响起。
谢沧浪不知何时放下了酒葫芦,慢悠悠地走过来。他没看赵铭,先是扫了一眼被东方垂霙和东方折梅扶着、摇摇欲坠的应拭雪,眉头皱起。
他又将目光投向赵铭,那目光不再像平时那般散漫而是带着一种属于长辈和师尊的威压。
“赵铭,在我这药肆里,撒野欺负新生,你是当我死了吗?”
赵铭脸色一白,强辩道:“沧浪师叔,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沧浪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故意冲撞体弱同门,出言不逊,污言秽语诋毁师长清誉。这几条,哪一条够不上门规惩戒?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去执律堂请长老来评评理?”
听到“执律堂”三个字,赵铭彻底慌了神,额头上渗出冷汗,道:“师尊恕罪!弟子……弟子一时糊涂,口不择言!请师尊饶恕!”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谢沧浪朝应拭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赵铭脸色青白交加,在谢沧浪和周围众人冰冷的目光逼视下,极其不情愿地转向应拭雪,咬着牙,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般道:“白师妹……对不住,是我……是我言行无状,请你原谅。”
应拭雪缓过那阵眩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她看着眼前不甘不愿道歉的赵铭,又看了看围护在她身边、一个个面带怒色的同门,以及出面主持公道的谢沧浪。
她轻轻推开东方垂霙搀扶的手,虽然脚步还有些虚软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赵铭,而是先向谢沧浪和周围维护她的同门微微颔首:“多谢师叔,也多谢诸位的维护。”
随后她的目光才平静地落在赵铭身上,那目光清澈而又坚定竟让赵铭竟有些不敢直视。
应拭雪轻声道:“赵师兄的道歉,我收到了。同门之间偶有口角摩擦在所难免。只是还望师兄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妄议师尊清誉,也莫要再凭空揣测,徒惹是非,我只怕师尊听见心中难过。”
她没有疾言厉色,甚至没有说原谅与否,只是平静地陈述却比任何斥责都让赵铭难堪。那番话分明是在说,他格局太小,心思龌龊。
赵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行了,一场闹剧。”谢沧浪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般,“赵铭,今日的药材你给我研磨双份,不研磨完不许下课。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最后看向应拭雪,语气缓和了些:“你,回去坐着。你的那份,让垂霙帮你磨。”
“是,师叔。”应拭雪轻声应道,在东方垂霙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慢慢走回廊下的位置坐下。
经过这一场冲突,四人对应拭雪的维护之意更浓。东方垂霙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旁边帮她干活。
应拭雪安静乖巧地坐在阳光下,她看着眼前为她忙碌、为她愤慨的人,心中那份暖意悄然驱散了曾经心中的苦痛。
这节课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赵铭早已灰头土脸地研磨完了双份药材,一下课就离开了,没敢再看这边一眼。
“下一节课我们要进入秘境。”东方折梅望了望天色,转头向应拭雪说道,“听说这次是与内门的师兄师姐同行前往百草剑冢秘境。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主要是寻找一把与自己契合的武器。至于其余的师兄师姐……则会采集各自所需的灵草。”
应拭雪闻言,轻轻点头。她知道,幻境中不仅孕育着珍稀草药,还沉睡着无数无主的武器等待与有缘者共鸣。只是其中亦有守护灵草或自行衍生的妖兽,修士在那并非处在安全的坏境中。
“你的身体……”东方垂担心道。
“无妨,”应拭雪笑了笑,握了握手中的木剑,“我身体好着呢,别总把我想的那么弱,还有,此次若不进不知下次还要等多久,既是剑修总得有把趁手的剑。”
东方垂霙默默点了点头,道:“没事,真有危险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