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番外~
第二十章《暗流》
宴会厅另一侧的角落里,祁陆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舞池中央,实则焦点始终锁定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五年了。
俊皓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慵懒又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那是祁陆花了一年时间,一点点教出来的。从那个咋咋呼呼、连领带都不会打的少年,到如今能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的“俊总”,祁陆见证了他所有的蜕变。
也藏起了自己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祁陆创办的“祁氏科技”如今已是业内新贵,而俊皓的游戏公司也做得风生水起。在外人眼中,他们是默契的商业伙伴,是相识多年的挚友。
只有祁陆自己知道,那道界限之下,涌动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祁总,好久不见。”一位中年企业家个子不是很高,端着酒杯走过来寒暄。
祁陆收回目光,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起身与人握手:“王总,幸会。”
寒暄几句,对方的目光瞟向舞池:“那是俊总吧?年轻有为啊。我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一直对游戏行业很感兴趣,不如……”
“俊皓最近在忙新项目,可能没时间。”祁陆微笑着截断话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过我可以介绍几位行业内的朋友给令千金认识。”
对方愣了愣,讪讪笑道:“…行,那就麻烦祁总了。”
送走这位“别有用心”的企业家,祁陆重新坐下,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这样的对话,这五年来他已经应付了无数次。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锁定舞池。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银色露肩晚礼服的年轻女士走到俊皓面前,微笑着说了什么,随后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俊皓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那种祁陆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为难又不好意思拒绝的表情。他下意识地朝祁陆这边看了一眼。
祁陆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的俊皓似乎松了口气,对那位女士回以微笑,将手递了过去。两人并肩走
进舞池,随着舒缓的音乐轻轻摇摆。
祁陆看着这一幕,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看着俊皓被那位女士牵进舞池,看着她纤细的手搭上俊皓的肩膀,看着两人的身影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祁总,不跳舞吗?”又有人过来搭话。“不了,”祁陆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有点累。”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舞池。那位女士不知说了什么,俊皓笑了起来——是那种祁陆熟悉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很开心的笑。然后,那位女士的手,轻轻滑到了俊皓的腰侧。
祁陆握着酒杯的手指稍稍收紧,指节泛白。
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舒缓了些。舞池中的人贴得更近了。那位女士几乎靠在俊皓怀里,仰头说着什么,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
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蔓延,但祁陆觉得胸口有另一种更灼热的情绪在翻涌。他看着那位女士微微倾身,在俊皓耳边说着什么,而俊皓偏过头,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够了。
祁陆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要见另一个客户,脸上甚至还能维持着礼貌的淡笑,但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某种各种的情绪。
舞池边缘,俊皓正试图和那位女士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脸上带着些微的尴尬。他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尤其是当对方明显表现出超过社交范畴的兴趣时。
“俊总平时喜欢玩什么游戏?我也很喜欢呢。”女士的声音娇柔。
“啊…就那些……”俊皓含糊地回答,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祁陆刚才坐的角落——空了。他心里莫名一慌。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不容分说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俊皓吓了一跳,转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的情绪,让俊皓感到陌生。那不再是平日里温和包容的目光,而是深沉、压抑,甚至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抱歉,”祁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对那位女士点了点头,“找俊皓,有点急事。”
不等那位女士反应,也不等俊皓说话,祁陆已经拉着他转身就走。手腕上的力道很大,力度却没有让俊皓不适。
他小声问:“祁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祁陆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快步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侧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扇通往露天阳台的雕花玻璃门,旁边摆放着几盆高大的绿植,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祁陆?你要干嘛……”俊皓试图挣了挣手腕。
祁陆停下脚步,转身,将俊皓抵在了冰冷的玻璃门上。绿植的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大部分灯光和视线。
“祁……”
俊皓的话被堵了回去。
祁陆低头,狠狠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突然、强势、近乎粗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掠夺性。祁陆的手撑在俊皓耳侧的玻璃上,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和门之间。他的唇舌带着威士忌的醇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热度,毫不留情地侵入、占领。
俊皓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祁陆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感受着唇上炽热的温度和近乎失控的辗转。威士忌的醇香混杂着祁陆身上熟悉的、清爽的气息,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应该推开他。
质问他在干什么。
可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被握住的手腕不再挣扎,另一只空着的手迟疑地抬起,轻轻抓住了祁陆胸前的西装布料。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某种默许,让祁陆的吻从最初的强势掠夺,逐渐变得深沉而缠绵。他松开了俊皓的手腕,那只手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另一只手从玻璃上移开,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更深地拥进怀里。
这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