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包容他似的。
鹿奚颂又很小声哭了出来。
林清町也没想到他能哭成这样,他从小到大没有安慰过任何人,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不管他们,哥哥带你去玩,衣服我都收拾过了,扔掉了,不气了。”
说完后屏住呼吸,他真的不会安慰人,不知道会不会戳到鹿奚颂的哪个雷点,反而讨厌他?
鹿奚颂重复着,跟个复读机一样,“你没看见我哭,我不想哭的,我没哭我没哭。”
拍了拍他的背,林清町松了一口气,“知道了。”
哭完后,林清町抽噎着,上了林清町的车,后知后觉丢人,他扭头望向窗外,不让人看见他肿得很高的眼睛,噘着嘴,越想越尴尬,最终脱下外套盖在了头上,不露出一点儿面容。
这样就看不见他窘迫的样子了!
林清町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拍卖场中,鹿奚颂不停地问林清町,“你帮我看看,眼睛还是肿的吗?”
眼神可怜巴巴的又不服气,他整理着装,摸了摸一大早就准备的发型,“不会很丑吧,哭过之后是不是变丑了,我不想丑着见人,好丢人啊。”
委屈完还要在意自己的孔雀羽毛,林清町见怪不怪,认真帮他看了看,但发言还是改不掉直白,“有点肿,但是不影响,比平时有一点差别,不丑。”
鹿奚颂摸了摸眼皮,刚恢复好的心情又没了,“差别?我不想去了,那么多人呢......”
林清町一咯噔,不明白好不容易变好了,怎么又委屈生气了起来?
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安慰人,词汇量实在匮乏,林清町脑壳痛。
忽然,视线所及之处走过来个人,那人身后带着私人生活助理,架子很大,趾高气昂的模样。
鹿奚颂也注意到了,他没当回事,只顾着揉他那红肿的眼皮,越揉越刺痛。
哎,好烦啊!
鹿绥停下脚步,胜筹在握的样子,但鹿奚颂只瞟了他一眼就不在意了的行为立刻激起了他的怒气。
竭力忍住破口大骂的心,鹿绥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故作礼貌很大度道:“鹿奚颂,这么巧,能在这里见到你。”
鹿奚颂瞥他一眼,毫不在乎道:“可是我不想见到你诶。”
“你!”鹿绥憋得耳根已经在发红了,又要上前一步。
但林清町挡在了鹿奚颂的面前,皱着眉头,对他的到来似乎很不欢迎。
“真是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很小声说着,鹿绥扯出笑容,“表哥,你们待在一起啊,关系真的比以前好很多了呢。”
林清町无情道:“与你无关。”
即便态度这样冷淡,鹿绥都没生气,鹿奚颂狐疑,总觉得他在憋着什么大招,心神不宁,心脏用力跳了几下,似乎是在提醒他有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鹿绥扬起了一点嘴角,仿佛得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重要到,能让鹿奚颂翻个很大的跟头。
“哎呀!”鹿绥抬抬手,让私人助理先离开,做出很关心的表情,担忧道:“鹿奚颂,你眼睛怎么肿了?总不能是被骂哭的吧,好可怜呀。”
话音刚落,他便踩着地面满面春风离开了,留下一句,“待会见啊。”
还没入座,林清町被养父母强硬带走了,当着众多人的面不好翻脸,鹿奚颂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吧。
对他本来就不好,这下要是闹翻了可怎么办呢,再怎么样,毕竟是林清町的亲生父母啊。
鹿奚颂叹了叹气,坐在位置中,颇有种突然之间长大的感慨。
“别来无恙啊。”来人姿态慵懒,嘴边擎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有些渗人,直勾勾望着鹿奚颂道:“听说上次就是你惹了我弟弟?他的一条腿被你踢骨折了,不知道鹿小少爷还能记得吗?”
同时,左边坐下了鹿绥,将他包围了起来,恶意逐渐逼急,快要化为实质将他狠狠地蒙在麻袋里。
下意识屏住呼吸,鹿奚颂看向他们。
是要来秋后算账了?
眼神恶狠狠的,如同要把他生吃了。
*
谢家老宅,难得家宴,一家人仿佛鹌鹑,除了恭敬的话没人敢再客套其他的。
前些日子,尤其是谢霖被捕入狱的事情闹得谢家上下极其恐慌,再见谢砚阁就像见了活阎王一般。
万一哪里做得不对了,惹到他了,后果也必将如此,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只说几句,便低下头闷着吃饭,连看都不敢多看几眼,全都打量猜测着他的心情如何。
谢韧原本打算是要去拍卖场,心中的算盘已经打了很久,然而突然家宴,他哪里都不能出去,只能和其他人一同等着谢砚阁的到来。
“各位继续。”好似很好说话的模样,谢砚阁接了佣人递过来的湿毛巾擦净了手,平和温缓。
他站起身,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这就要走了吗?路上小心,盘山路今早出过一起事故,护栏被撞,会有影响。”
“嗯。”谢砚阁应下。
谢韧焦急,仿佛行走在热锅上,焦头烂额,他还等着去看鹿奚颂的笑话,心急了些,也问了谢砚阁,“大哥,这么急着回去,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从语气中,谢砚阁都知道他在试探些什么,脚步停下,他回过头,眼神并不狠戾,但透露着威严,眉梢压低了些,只平淡看他。
“小韧......你问这个做什么?”珠光宝气的夫人察觉到他神态的变化,连忙搂住了谢韧的胳膊,笑了笑,“小韧不懂分寸了,我教训他。”
谢砚阁回过头,一言不发。
夫人呼出了口气,谢韧也松了松拳头。
还以为谢砚阁要生气了。
但下一刻,谢砚阁冷冷道:“最近还是不要外出,一切照旧。”
夫人立刻诧异,小声惊呼,但也不敢当面反驳,客客气气将谢砚阁送走后,担忧又没法子,她愁容满面,语气中难以克制透露斥责。
“小韧,这几日你都能回公司继续担任职务了,怎么想起来多说了这一句话,又要重蹈覆辙,你说说......”
谢韧也没想到他就是多嘴了一句微不足道的话,怎么就惹到了谢砚阁?
到底是哪里说错了?
他不过是想知道谢砚阁待会要去哪儿而已。
港城进了深冬,吹过的风湿寒,谢砚阁肩膀上沾了风霜,他坐进车里,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说了准备前往的地址。
方识正在处理工作电话,听闻一怔。
谢砚阁怎么突然要去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