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红润偏白,就是精神头瞧着不太好,与秦书婳听说过的传言信息相符。念空长老修习的术法,似乎影响着他的精神力,他的模样神态时常像犯困没睡够,据说站着时不时也会打瞌睡。
王献鸣,约莫四五十岁,等级高阶初期,长相精明,擅幻术阵法。
张震,三十出头,等级初阶后期。长得高壮,擅防御,常用法器金钟罩。
武玉贤看着年轻些,穿着不俗,配的装备是除秦书婳和刘有恒外,最齐全精细的。阴阳师等级中级初期,主用符咒。
丁泠是除柳叙外的另一修真者,修真等级筑基中期,她除修炼外会算卦和风水。
秦书婳招呼回应完,在段清雨揶揄的目光下从人群中退出,走到她跟前。
段清雨:“我们的秦大小姐,还是这么受欢迎啊!”
秦书婳撇开面纱,不逞多让笑道:“我们的段二姑娘,不愧是喜得‘冰山美人’称号的奇女子,张口便是个幽默冷笑话。”
段清雨,很厉害、很独特的一位阴阳师。
是她曾经办差事时结识的,两年前被她半招揽半引诱地拐来日月城定居,和她姐姐一起。
她们……
都是这个世道里,需要一处安稳落脚地的可怜姑娘,也是只要给机会成长,便能耀眼夺目的新秀。
段清雨勾手,轻挑了一下秦书婳的面纱,“你真是的,明明碰到柳絮就痒,偏偏日月城内还种这么多柳树,不嫌遭罪哦?”
秦书婳抬头看向空中柳絮,“挺别致的不是吗?还能瞧见‘四月飞雪’。”
柳絮,柳叙……
段清雨轻叹一口气。
谁不知秦书婳是因为怀念谁?只是这个名字刻在了她心底,几乎没人敢在她面前提。
“你姐姐如何了?”秦书婳问。
“上次差事耗损心力过多,休养着呢,晚些让你见她。”段清雨答道,面上没见什么愁绪。
“嗯,没事便好。”
秦书婳话音刚落,石向安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语调里满是喜悦:“书婳,太好了,我们终于又是一同办差事啦!”
秦书婳还未转身,听到声音先是皱眉,如今惯会隐藏情绪的她,面上亦是懒得控制,露出一瞬不耐烦。
“也不是很巧吧。”
秦书婳不打算给他面子,当即戳破石向安的假装熟稔,她没耐心地强调:“另外,‘书婳’这个称呼不是石公子能叫的,烦请石公子唤我少城主或者堂主。”
石向安小时候欺负过她的事,在她报复回来之后她已不计较,当时石向安也没落着好。
就是不知他什么毛病犯了,小时候欺她怕她,近几年却敢胆大地往她跟前凑,还厚脸皮地说爱慕她。
她明确拒绝过,就他还死心眼,听不懂拒绝似的继续蹲守、纠缠。
烦不胜烦!
宋柔安对接完灵兽租赁,出来正好见到石家二公子又来打扰自家少城主,忙帮腔道:
“是啊,此次差事事关日月堂,想也知道,不是咱们少城主亲自出面,那至少也是分堂主揽月姑娘,活计可抢手着呢。不特意蹲守,你能领到这个差事?”
宋柔安走到秦书婳身边,一改面对石向安的强势,转头可怜又无辜地望着秦书婳:少城主我错了,下次一定好好筛选下队伍人员!
秦书婳看明白她的意思,倒也没那么在意。
她拍拍宋柔安的肩:无事。
完成差事结算奖励,是阴阳师修炼升级,获取修炼材料的重要渠道之一。
能共享在日月堂的任务,秦书婳便尽可能发布,除了被拉进黑名单哪些人,秦书婳从不限制接取任务的人选。
日月堂不会徇私,石向安凭本事抢到的差事,秦书婳便不过多干涉。
“书婳,我……”
石向安还欲为自己辩解些什么,秦书婳则是眸光一凌,似笑非笑地冷眼盯着他。
“少城主。”
石向安立即改口,终于是识趣不再多言。
秦书婳转头扫一眼柳叙,见他仍旧遗世独立地站角落,继而目光一眼带过,看其他人。
“各位还有需要补给的吗,都准备好的话我们现在出发?”
见众人没异议,秦书婳率先跃上灵兽疾风隼的背。
此次差事调用到两只飞行灵兽,一只疾风隼,一只青翎雀。十人分两组,两边各五个,正正好。
日月城离永安郡较近,两只飞行灵兽又都是新训练出来的,速度很快。之前需要两三日的路程,如今顺利的话,日落前便可到达。
秦书婳瞧着自觉分好的两组,先是看向朝这边而来,快步走在其他人前的石向安。
她撇撇嘴,下巴一抬,示意他滚去另一边,“你,到那边去。”
紧接着,她盯上因为想降低存在感,现落在另一边队伍最后的柳叙,“你,过来。”
刚想避开视线的柳叙:“……”
秦书婳阴晴不定的名声在外,她前一刻客气,现在直接强制命令,其余人只是短暂愣一下,并不觉得奇怪。
张震早就看不惯石向安,趁机挖苦一句,“早说了让你过来跟我们同乘,非不听。”
无论石向安、柳叙有多不愿,二人总归是按秦书婳的意思,分别到了两边。
两只飞行灵兽如期在北城门迎风而起,朝东北方展翅。
烈风绕过保护罩猛吹,日月城的景象不断往后倒退……
秦书婳和宋柔安盘腿并排坐在前,柳叙、段清雨还有武玉贤在后。
隼背长宽至少八九尺以上,坐着不算特别宽敞,不至于逼仄。
“说起来,于长老应该在玄天宗见过我吧,怎么再次碰面,于长老好像不认识我一般?”秦书婳双眼望着前方景色放空,淡笑着漫不经心问。
于修元,玄天宗末位长老。
这是柳叙此次暂定的身份。
她能表露异议吗?
她当然是柳叙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看柳叙如何演绎得毫无破绽。
于修元这个名字她或许听过,有些耳熟,模样倒是真没什么印象。
“三年前,秦少城主救援玄天宗的恩情,于某时刻谨记,又怎会不认识您。只是于某知晓秦少城主不喜趋奉,您协助天玄宗御敌时,于某留守宗门后山,您未必见过在下,于某不敢因此攀附。”
后排的柳叙不疾不徐,谦卑地说道。
他稍稍倾身,半白长发服帖地垂在他肩侧。
这个说法,秦书婳勉强接受。
看来他是做过功课的,貌似……他也清楚她之前发生的事?
秦书婳回头,侧过身看他,“也包括前几日,南旸都城外的碰面?”
“前几日……”柳叙眼睫轻垂,似在回忆,“那时于某已接下此次差事,担心秦少城主误会在下蓄意接近。”
秦书婳当然知道前日碰面不是柳叙本意,可不是她一手促成的嘛,此刻用来倒打一耙怪合适的。
“原来如此,”秦书婳故作了然地点点头,“于长老的担心在理,确实是我疑心重,多问了几句,还请于长老别介意。”
以柳叙的性子,她不多问这一嘴才是奇怪的,问了反而更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