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年四月十二,晴。
重新见到阿叙的第二个月,他又换了个身份出现在她身边,他们一同接下永安郡的差事。
曾经的她,一直不敢让阿叙陪她办差事。
她太害怕了。
害怕阿叙会受伤,害怕阿叙像她爹一样,死在邪祟手里……
只是重新回来的阿叙,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会使用术法,能使用阴阳之力也能运用真气。
他变得更有自保能力,变得琢磨不透,也变得让她不敢保证,有十足把握能留住他。
好像只有任他一同接下差事,让他待在她身边的这个方式,能够让她稍稍安心,让她有留住阿叙的这个错觉……
罢了。
也很久了。
她很久没有再来过永安郡,阿叙也很久,没有回过任夏国。
如今还有机会一起来看看,她不该过多奢望的。
……
临近日落,他们的两只飞行灵兽降落在永安郡主城——怀川城。降落地点是西侧广场,一座人形石像跟前。
秦书婳特意选的位置。
人形石像立在半米高圆形石台上,没有很巨大恢宏,只是按照实际人体比例雕刻的,一个神态忧思,正手持公文细看,俊美严肃又栩栩如生的男子形象。
她爹苏正谊,永安郡前太守。
这是她第二次带阿叙来这。
苏正谊任永安郡太守的十年,兢兢业业,公正严明。永安郡在他的治理下,政通人和,富庶繁荣。虽与很多地方一样仍受邪祟侵扰,但已是绝大多郡县城镇难企及的程度。
百姓感念苏太守的贡献,惋惜英才悲惨早逝,因而刻下此石像缅怀。
她与爹的感情不深,甚至可以说是浅薄,曾经几次来永安郡,她还会刻意绕开这片区域,避免看见他的石像。
只是经历这番再来,不知怎的,她突然想来这看看,也想带阿叙再来这看看。
没有什么详尽的理由,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真到这一刻,再次面对爹栩栩如生的石像,似乎并没有她想象困难,也并没有很令她留恋。
灵兽短暂地悬停在低空,秦书婳立在灵兽背上,看着石像那张与她有五六分相似的脸,看着那永远被定格在查看公文的这个动作,她胸口有些堵闷,面上表情,有那么一瞬神似石像……
因为秦书婳,柳叙对永安郡在熟悉的基础上,也多了几分特殊的感情。
他的目光跟随秦书婳,一同看向石像。
又在秦书婳收回视线那一刻,重新落到她身上。
他望着身前单薄沉静的背影,唇紧抿,久久无言。
石像广场允许飞行灵兽降落,秦书婳并无隐藏踪迹打算,一行人光明正大停靠,两只庞大的飞行灵兽格外打眼,灵兽气息波动一阵阵外溢。
秦书婳先一步飞掠而下,其他人紧跟其后。
“哇,这石像好俊!”走近看清石像的容貌,张震惊叹。
段清雨是第一次来永安郡,也是第一次见这石像。不过她知道秦书婳爹的身份,亦听说过石像的来源,第一时间认出。
段清雨一挑眉,玩笑道:“你确定你爹的石像,不是照着你的样貌刻的?”
秦书婳轻笑,“倒反天罡。”
她早已习惯别人口中这个“冰美人”,冷不丁的来一句,并不觉冒犯。
刚“锐评”完段清雨,一个身着郡尉官服的中年官员骑马赶到。
永安郡郡尉杨武广。
“秦少城主怎有空大驾永安郡?”杨武广并未下马,握着缰绳居高临下打量秦书婳一行人,语气一听,便知是不太欢迎的倨傲。
对方失礼在先,宋柔安也不客气。
“例行办差事而已,就不劳杨郡尉费心了。”
宋柔安在灵兽刚落地时,她已按章程给守卫验过任务牌,合理合规。
他们少城主的行踪,还轮不到一个无礼的郡尉过问。即便这是别人地盘,日月城也让他们有底气狂妄。
“日月堂分堂刚在永安郡建立,就受到来自你们的多番注意和‘关照’,杨郡尉现在……不知我为何来永安郡?”
说着,秦书婳将右手放在唇边,一声注入了些阴阳之力的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