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分开,秦书婳三人走在已经暗下来的主城中心街道,城内商铺早已关门,百姓们早早归家。整条街一眼望过去,户户家门紧闭,门缝堵实,门板、窗户均贴着辟邪符。
四周街道很静,一丝风也无,一张张黄符乖顺地挨着门户,世界好像按下暂停键。
刚现出本体的月很亮,白银色月光洒下,落到寂静无声的街道里,落在静置的黄符符文上,令这方天地,好似忽然变成了谁的怪诞梦境……
冷清寂寥,诡异荒诞。
她们三人,三条影子,落在青石板地面上,被那白银的月光拉得又细又长。
“分堂给的地址,主城城北有两户报过案。”宋柔安低声说着,从袖中摸出她的那份纸笺,“一户是豆腐坊,一户是姓赵的五口之家。夜半敲门,连续三晚,开门不见人。分堂的阴阳师回访之后说,第三晚过后没再敲了,事主也表示已经没事。”
秦书婳记得案子的情况,提议先去近点的,“先去豆腐坊吧。”
她们三人沿主街走了一段,随后绕进小巷,一路向北。
秦书婳走得不快,步伐甚至称得上闲散。段清雨和宋柔安也不着急,一左一右跟着,三人轻缓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倒是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用鞋底一下一下,敲击着这座沉默的城。
秦书婳一边走,一边看两侧的阴影。
屋檐的影子,墙角的影子,灯笼架的影子,层层叠叠铺在地上,浓淡不一。
她看得很仔细,目光从每一处暗影上扫过。那些影子倒是都很本分,该在哪就在哪,暂时没发现不该有的形状,亦没有不该出现的颤动。
只不过。
太安静了,也太“干净”了。
天黑之后没人出门,安静很正常。然而,一座几十万人的郡城,一只游魂都没有,一点灵异波动的痕迹也无。
她们从进城到现在,没感知到任何邪祟的气息。
没有阴气,没有怨气,只有些修真者的真气残留。
“干净”得胜过日月城,太罕见了。
曾经的永安郡并非如此,若不是近月日月堂分堂开在永安郡,之后永安郡也没发现什么邪祟,没人发布差事的话,或许这种情况还会维持更久。
这可不一定是好事。
“分堂的情报说,永安郡半年多都少见其他形态的邪祟。”段清雨说着,目光扫过一处墙头,“现在看来,不止少见,连气息都没留下。”
豆腐坊在城北一条岔巷的巷口。
三人拐进去,远远就看到那扇木门。门板旧得发黑,门楣上方挂着块褪色的招牌,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看不清,隐约瞧着像“福豆坊”。
福豆坊的大门,是常见的双扇对开的如意门,简单样式的圆环式门环。
她们跃上院墙,月光下清晰可见,约莫两人并排展臂宽,不足五米长的小院子里,从左往右依次摆放着石磨、大水缸、陶翁、木模等工具。
里屋门窗紧闭,门缝里没有光。
秦书婳施展阴阳之力探进屋内,是一家三口的小户人家,小孩在旁屋酣睡,夫妻俩低声说着小话,也是准备早早休息的样子。
福豆坊里外,暂时没发现残留的邪祟力量。
她们细看过后,没过多停留,随即继续往北去了赵家。
据收集的信息,赵家主要是采药制药的,经常要出城外,住得更靠近城北边缘,在更北边一条巷子的中段。
三人到的时候,秦书婳注意到赵家二楼有一扇窗户透出极微弱的光。这是她今晚看到的,为数不多亮着烛火的人家。
无论是福豆坊还是这一户赵家,夜幕降临暂时都不方便拜访,依旧是阴阳之力悄无声息探入。
赵家有后院没有前院,外门进去就是药铺大堂。
绕过屏风,应该就是他们会客和用膳的地方,两层小屋各三个房间,亮着烛火的二楼右边房间,像是一间制药房,一个妇女正坐着挑拣地上铺的药草。
暂时未见异常。
时间尚早,其他报案人的住处有另外两小组去,秦书婳和段清雨对视一眼,几个跳跃翻上二楼房顶。
宋柔安没多问,紧随二人之后翻上去。
她们都放轻动作,没弄出一点动静。
赵家里外除了妇女翻动药材的微弱声音,以及房里男人的酣睡声,没其他动静。
同样,也没有邪祟残留的痕迹。
秦书婳的阴阳之力内,在一家五口间游荡,视线则静默地瞧着周遭各处,直到屋内妇人也熄了烛火……
她们三人走出岔巷,回到主街。
秦书婳的步伐变得更慢了,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她负手,像饭后散步的闲人,从城北走到城东的石桥,从石桥走到城中心的集市,再从集市绕到城南的几条巷子,最后折回城北。
……
到约定时辰,十人回日月堂分堂汇合,准备一起商讨的时候,超半数人面色都较为沉重。
秦书婳叫来分堂主姬雅,还有之前接下相关差事,日月堂堂友之一的谢青竹,十二人聚在分堂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