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探不到邪祟相关的灵异波动,但永安郡情况特殊,小心为上。秦书婳便提醒大家回来再细讨差事,日月堂的议事厅有防护阵法,再加上阴阳之力凝的保护罩,多层保障。
十二人未分主次,围坐在一张长案两侧,烛火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秦书婳手指搭在桌面上,轻敲一下,率先说明福豆坊和赵家的情况。
王献明、张震、武玉贤和丁泠四人去的城东。
王献明手边摊着一张永安郡的舆图,图上用朱砂点了几个位置。
他盯着图难掩失望道:“城东也是,酒馆马厩未见异常。城东那片我走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没有阴气,没有灵力残留,连一丝游魂的腐气都没闻到。”
“也是奇了怪了,”张震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声音不高不低。
张震:“两年前我曾接过永安郡的案子,知道以前怀川城南有个废弃的义庄,夜里总有几只游魂在里面晃荡,不算害人,但好歹是个动静。
“今日我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义庄的屋顶坍塌半边,里面干干净净,连一根鬼毛都没有。”
城南的两户是念空长老、柳叙和石向安去的,众人看向他们三人,希望他们那能有不一样的消息。
柳叙盯着案上烛火,摇摇头,“城南两户青岚书院和王婆婆家,同样未见异常。”
石向安坐在秦书婳正对面,柳叙的右手边,他看向对面的秦书婳,紧跟在柳叙后面接话:
“我们在城中绕了大半圈,看到的精怪不超过两只,还都是没怎么开智的。一只是躲在墙根的老鼠精,瘦得像纸片,看到我就跑了。还有一只是挂在树上的夜枭精,半死不活的,羽毛都快掉光了。”
“连精怪都活不下去了?”丁泠单手支着下巴,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腰间两侧,分别挂着一把黑色佩剑和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她换了身墨绿色的锦裙,比起白日荼悠山宗门常穿的素白修真者打扮,似乎现在这身更适合她,利落清秀。
丁泠:“老鼠精和夜枭精,都是最底层的邪祟精怪,靠吸食阴气和残魂过活。如果连它们都饿成如此模样……那这座城的阴气残魂,究竟去哪了?”
听着几人描述,全场对初探结果最不意外的,就属分堂主姬雅和堂友谢青竹。
还有正因深知情况,才会有眼前这趟差事,才会出现在永安郡的秦书婳。
烛火跳了一下,段清雨纤窕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她坐在秦书婳左手边,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掌摊开轻放,“若是有邪祟占据永安郡这地盘,把其他邪祟精怪都赶走,但永安郡如此大,就算赶走邪祟精怪,它们在郡外应该还能活。不过姬雅说,郡外的精怪也少了?”
段清雨偏头看向姬雅。
姬雅点点头:“嗯,给各位的情报里提过一嘴,目前有异常情况的主要还是人口聚集的怀川主城。还有一起夜半敲门事件,发生在周边青禾乡。
“永安郡其他地方暂时少见怪事,只是整个永安郡区域,邪祟精怪活动的频率都比一年前至少减少七成。”
念空长老大多时候平和的神情,此刻庄重严肃。
他谨慎地细问道:“情报里说的,暗处黑影颤动的情况,你们都没遇上?”
回应念空长老的,是一片凝重沉默的反应。
很显然,如果真的遇上,先前他们早该提出来了。
念空长老有了答案。
“什么阴气残留都没有,黑影颤动的情况也消迹,这才是真正的怪异。亲眼所见,此处情况比预想的还糟糕。”
念空长老的年岁和等级,不是空长的。他斩杀邪祟,牵引亡魂的丰富经历,更令他短时间内看透永安郡此刻的严峻。
念空长老捋捋花白的长须,“老夫与日月城和日月堂合作多次,消息准确度老夫是信任的,相信日月堂也不会犯如此错误。
“那么在我们来之前,郡中确有黑影怪出现,百姓被‘窥视’和夜半敲门也确实存在,并非人为。
“在座的各位并非不入流的闲修,这次碰上的邪祟在诸位的探测下,气息仍能隐藏得干干净净,不好对付。”
念空长老看向秦书婳,左手捻住佛珠在手中缓慢地转了一颗,“此次的邪祟恐怕与二十多年前襄城的那个,或许只强不弱……”
二十多年前,虽然那时秦书婳还未出生,但当时襄城一战轰动一时,阴阳师伤亡太过惨重。
她的外祖母也是自那次之后有了隐疾,渐渐地久站不了。
襄阳一战,她自然知晓。
邪术师用邪祟喂养一只千年树妖,致使树妖异化成强大邪祟,根茎脉络遍布整个襄城,整个襄城都被掌控,城中百姓成了树妖养料。
当时,襄城也是没其他邪祟精怪出没,整座城完全被控制。
武玉贤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的邪祟,比那襄城的树妖只强不弱?”
“哎哟,你这小娃娃,怎么话只听一半,‘恐怕’、‘或许’二词怎能漏下?”念空长老捋捋胡子,“我们才来没几个时辰,都是在探讨猜测,也不能急于下定论。老夫只是基于目前情况,给出一些极可能的推断猜测,大家的思考也不能完全困在目前的猜测里。”
秦书婳认同道:“念空长老说的没错,今晚商讨目的主要是互通情况,其余猜测可作为查探方向,思维不可困于其中。
“不过目前情况棘手是事实,敌暗我明,猜测也并非无中生有,我们有极大可能要对付一个非常强大的邪祟。况且官府的态度大家也看到了,差事过程中官府也可能从中阻挠。所以……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秦书婳略微停顿,视线扫过众人,目光尤其在丁泠和柳叙两位修真者身上,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