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红有点着急,又着急地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略虚弱的声音。
“马上来。”
是叶慧的声音,卢红放下心来。
卢红又静静等了一会儿,房门终于打开,叶慧掩饰疲惫的神色,朝卢红灿烂一笑,“来啦!”,然后将她迎进门。
“叶阿姨,你生病了?”卢红看出叶慧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我啊?没事,老了嘛,体力没那么好了,你坐,我还有几道菜。”
叶慧进厨房给卢红先倒了杯水,然后回去继续炒菜。
卢红放下牛奶,环顾房间,这里她已经挺熟悉了,没什么变化,给人安心的感觉。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喝了水,歇口气,打开手机,翻看着软件上的本地一栏内容。
果然,纷纷扰扰探讨最多的,就是警方收到了失踪的韦力平的手指。
这种血腥又怪谈的消息,总是传播得又快又玄乎,尤其在各路网友们添油加醋地补充或“听说”下,愈显诡异和完整。
这件事,卢红不可能不关注,她也算风暴中的一员,但好在没有卷进去太深,如今能明哲保身地及时抽出身来,她只能感谢命运。
她已听说薛薛因韦力平失踪一事,被警方逮捕,如今有共犯的消息更是甚嚣尘上,大家纷纷猜测这个人是谁。
由于很多内幕警方都没有透露,比如卢红被叫去问话,玫瑰的那些事,玫瑰供毒给她们的事,所以网友也只能在一知半解的流言中各自揣测很不像话的缘由。
但无论如何,二十年前的叶蓝案件,被重新翻了出来。叶慧也为了这个案子,多次出入警局录口供,还经常遭到一些八卦记者的骚扰。
卢红看向厨房的方向,此刻厨房门紧闭,只有叶慧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她想:叶慧阿姨,应当也很心累吧。
卢红叹口气,合上手机。
突然,她听到卧室传来什么动静。那间卧室是叶正德瘫痪后住的里屋。在房间深处的右侧。
卢红又看了看厨房,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叶慧想必没有听到。
是小动物?还是风吹的?
但卢红从客厅窗户往外看,外面的树木纹丝不动,应该没有刮风。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里屋门口,自从叶正德去世后,这个房间就上了锁。她把耳朵凑过去,里面突然传来一声人的呜咽,给卢红吓了一跳,她猛然抽回身子,有点发抖。
光天化日之下,房子进小偷了?
卢红本该去告诉叶慧,但鬼使神差,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房门一松,随即开了一道缝,屋子没有上锁。
卢红透过那道缝,往里望去,屋内厚厚的遮光帘将里屋弄得一片昏暗,她眯起眼睛,借着午后任性钻进来的丝缕阳光,先是看见右侧靠墙的斗柜上放着叶蓝的遗照,之后目光继续游走,当她看清正对遗照的左侧床上有个瘦薄像一层皮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四肢被四根绳子绑在床的四个角时,她吓得捂住嘴,将惊叫下意识扼在喉间。
虚弱的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晃动身子,他被强制固定在床上,且正对叶蓝的遗照。
男人看向卢红推开的那道缝,绝望的眼神附在消瘦不成型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张张口,卢红通过他的嘴型,辨认出他说的话。
“救,救,我。”
“你发现了。”
轻盈的声音在此间出现,卢红的心脏像是高尔夫,被球棒瞬间击中。
卢红僵硬地回身,叶慧拿着铲子,朝她笑着。
惊吓让卢红一阵眩晕,她不知所措地关上门,对叶慧说:“对,对不起,我不该乱开房门的。”
叶慧依然笑吟吟的,“没关系,是我没锁。”
卢红冲回客厅,又是一阵眩晕,她浑身发软,扶住沙发扶手,“我,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叶慧看了看茶几上空空如也的水杯。
“我在水里放了镇静剂,起效比较快的那种。”
“为……为什么。”卢红刚说完这句话,就像被打了麻醉剂般瘫倒在沙发上,眩晕和困意双重袭来,她感觉自己被温热的潮水包裹,然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