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有人将薛薛2014年前的就诊等相关记录都抹除了。”

“调配的阿替洛尔溶液，可以造成急性心梗。”

……

庄鹿和王嘉和匆匆回闻江的路上，她后悔自己竟从未怀疑过这个年老破碎孤苦，看上去只是受害者家属的女人。

叶慧曾是那个年代的医学高材生，毕业后一直做医生。

十年前，叶蓝案“真凶”李钢出狱不久死亡，同年，叶正德瘫痪，她将自己收养的孩子送往国外。

碎片的信息不断涌入庄鹿的大脑，在得知答案的那刻，全都严丝合缝地拼凑成完整的一块逻辑链。

庄鹿联系老穆和小何，让他们立马上门去找叶慧了解情况。

过了没多久，那边回话，叶慧家没有人，他们问邻居得知，叶慧消失已经有两三天了，可能是半夜离开的。

老穆去查了小区大门的监控，发现叶慧是独自离开。

“奇怪？难道韦力平不在她那？有第三个共犯？”老穆和小何都有些想不通。

他们决定重新看一遍监控。

监控白天人来人往，都是小区住民，没什么异常。直到黄昏时，老穆注意到，有一个穿得很严实的人，推着轮椅上另一个围得很严实的人，轮椅上的人缩在厚厚的衣服下，看上去很虚弱。

老穆不愿放过任何有可能钻空子的异常，去物业和邻居那里了解了一下，发现叶慧所住的那栋楼，应该没有残疾人，也从没见过谁坐过轮椅。

老穆猜测，如果韦力平足够虚弱，那么用这种方式运送出去，既能掩人耳目，而且一个人就可以轻易完成。

那么，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那个推着轮椅的人是谁，难道叶慧有第三个帮手？

很快，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卢红的母亲万芳过来报案，说她有几天没有联系到她的女儿，本来昨天，她应该出发去另一个城市，连票都买好了，可是音信全无，她跟女儿的最后联系，就是听她说叶慧要请她上家里吃饭。

经过警察调查发现，卢红购买的那张票并没有核验，也就是说她还在闻江。

庄鹿和王嘉和回来后，立马接手这件事。

她们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薛薛入狱后，叶慧可能苦于没有帮手，于是将卢红叫到家中，通过什么手段，胁迫也好，自愿也罢，总之那个推着轮椅离开的女人，应该就是卢红。

现在，警方除了寻找韦力平，还需要找到卢红。叶慧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目前谁都没有把握。

庄鹿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刚踏出警局大门，就发现脸上有一点一滴的凉意。她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进入冬天的闻江，下起了像小雨滴一样的小雪花。

因为工作繁忙，她对日期都有些恍惚，此刻她才意识到什么，喃喃念叨：“已经12月了……”

之前凶手联系媒体时，让韦力平的父亲限期一个月内向大众忏悔，并于审判日根据民意决定韦力平生死。之后，凶手始终再未向媒体透露审判日的确切时间。

庄鹿忽然意识到，凶手这么拖延时间，说不定就是想在叶蓝死亡之日进行审判，也就是12月23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下日期，今天是12月19日，这意味着，如果4天内再找不到韦力平的下落，那她们将完全丧失主动权。

虽然在调查过程中，她们并没有浪费时间，顺着千丝万缕的线索，摸到了李振案和袁梓盛案背后的真相，摸到了薛薛的真实身份，以及她牵扯案件的部分证据，但不得不承认，警方始终走在玫瑰X的后面。

那个女人，叶蓝的母亲，叶慧。庄鹿回想了一下为数不多见到她的几面。打扮干练，精神矍铄，充满知识分子的书香气息，即便衰老仍一丝不苟，气质高雅冷静。

作为叶蓝息息相关的家人，她竟然从未有一刻怀疑到她身上。

年老犯罪者并不少见，但庄鹿还是大意了。不只是她，连庄民辉这个鹰眼如炬的退休老警察，都未对叶慧有过怀疑，他共情她的遭遇，为她的经历感伤，当他坐在沙发上开解着叶慧时，根本没有想过，正在进行的悄无声息的报复，幕后操控者就是她。

薛薛心甘情愿站在叶慧的前面，为她冲锋陷阵，将所有罪行揽在自己身上，她们精诚合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复仇计划，是叶蓝将本毫无关系的她们牢牢绑缚在了一起，甚至让她们将生死互相交托。

不，庄鹿摇摇头，不止是她们。

雪下得更密了，不一会儿庄鹿就感觉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

这时，一辆轿车停在大门口，王嘉和冲她招招手：“庄姐，还没走呢，我送你回去吧。”

庄鹿没跟他客气，坐上了副驾。

“这案子，快到头了。”王嘉和开车中突然感慨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