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布什米尔的地位与诸伏景光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属于组织里实实在在的高层,不掺一丝水分。
唯一有一点偏差的是,布什米尔的地位不是与琴酒不相上下,而是比其更高且更受组织Boss信任——这出乎降谷零的意料,但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因为如果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这个不可思议的结论的话,那组织里几乎人人都知晓的“Gin是组织的忠犬,深受Boss的信赖”的传闻在此刻就显得格外令人意味深长了。
不过就算他对这背后的谋划抓心挠肝地想要弄清楚,但顾及到自己生命安全和没有探查渠道,降谷零也不得不遗憾地将其搁置一边,转而一心一意地搜查布什米尔相关的情报。
其次,是关于诸伏景光先前产生的疑惑:布什米尔既然地位不低,那为什么其大部分时间都带着诸伏景光四处出低级任务?
降谷零通过混迹在酒吧里旁敲侧击,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布什米尔并不是组织日本分部的干部,他是因为某些目前尚不明析的原因才离开自己的主场来到日本的。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丧失了主场优势,布什米尔的势弱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可惜的是,组织里的人基本对这个所谓的“原因”不甚了解——底层的人没有权利知晓,上层的代号成员也不会把这种情报挂在嘴边到处宣讲,且其也根本不屑于与他们眼中的“消耗品”们交流。
想法再好,时机不到也是白搭,所以降谷零不得不放弃解答这个诱人的谜题。
此外还有布什米尔在组织里的人际关系等许多问题,进展就不尽人意地相当缓慢了。这些问题不是因话题过于敏感不方便讨论,就是因方向和线索甚少难以进行调查,反正调查速度有如蜗牛爬(请不要diss乌龟,乌龟的速度还是比蜗牛快的)。
最后就是诸伏景光通过绞尽脑汁地回忆所给出的提示了。
根据他的回忆——在那件改变了诸伏家一生的惨剧发生后,逃过一劫的三个孩子被天南海北的亲戚分别收养,被迫分离。
但命运总是不饶人的。
收养诸伏家的大哥诸伏高明的家庭无疑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但他们一家的财政状况并不能说是好。
因此哪怕诸伏高明十分忧心两个弟弟,家教良好的他也不好意思腆着脸向收养人家要钱买车票,只能选择利用平日里的空闲打工挣钱,用攒下来的钱来支付多余的个人开销。
然而等他好不容易攒下了足够多的钱,趁着假期自费来看望最放心不下的幼弟时,却得知了自己年仅三岁的弟弟在几日前被人贩子拐走,目前下落不明的噩耗。
诸伏高明向诸伏景光隐瞒了这件事,同时自己向学校请了长假、全心全意地寻找着幼弟的踪迹。
但是这场倾尽所有的搜寻的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一腔孤勇换来的只是一无所获。
迫于学业压力和众人劝说,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归校园继续学习。
不过心中仍时时挂念失踪幼弟的诸伏高明并不认命,他拼命在繁重的学习生活挤出时间来,竭尽所能地去寻求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希望。
这场看似无望的搜寻在一年后划上了休止符,负责案件的警官在结案的同时也带来了令人唏嘘的悲报——早在几个月前,诸伏家被拐走的幼弟便因病去世了。
他在被人贩子转运的途中幸运地被人救下,却因失语症和年纪过小,无法说出和写出自己的名字,导致登记在警暑里的信息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
也因此,身份不明的孩子被警察送进了当地的福利院中,在其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不幸地患上了危害性极大的传染病,从而结束了自己短短的一生。
以上,便是诸伏高明在诸伏景光成年后所告知的“真相”——不过这个故事存在着显而易见的错误,毕竟传说中已经逝去的“诸伏家的幼子”现在还活蹦乱跳着呢,完全看不出一丝要死的模样。
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个接受了布什米尔的孤儿院,肯定与组织有联系。
而这也是他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金发男人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不动声色地眺望着远方郁郁苍苍的山脉林海,紫灰色的眼睛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林山福利院,位于广岛县福山市,坐落在市区边缘的一片葱郁丘陵山区之中,原身是资本家组建的一家养老院,经营不善倒闭后被人收购改建为福利院。
九年前,林山福利院发生特大火灾——熊熊燃烧的火焰肆意扩散,甚至点燃了孤儿院四周的植物引发了山火。冲天的火舌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恍若白昼,汹涌的火势之下无人可逃。
在那一夜,所有工作人员均于火中惨死,焦黑扭曲的尸体惨不忍睹;福利院里的孤儿们则都离奇消失,寻遍火场也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幼童的尸骸。
那场诡异的惨剧发生后,受损严重的林山福利院便顺理成章地被荒废了,附近的居民区也流传起了关于林山福利院的种种传闻,为这所残破的建筑镀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大多数的真相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焚烧殆尽,但总有一些线索幸运地留存。
而他,最擅长的便是抽丝剥茧,用残缺的碎片勾勒去过去的模糊轮廓。
想到这,降谷零自信地勾起了嘴角,大踏步地朝那隐于山林的林山福利院旧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