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夕好奇:“为什么?”
秦露说:“他初一因为殴打一个男同学被处分过。”
“这么严重?”林雾夕不敢相信,随即想到他前额和侧腰的伤痕,以及那张冷戾的脸,不由得眉头紧锁。难道这些天的相处都是假的吗?
她实在好奇:“因为什么打架,你知道吗?”
“好像是那个男生谎称自己是……听障。”秦露瞄了眼林雾夕,看她神色没什么变化,继续往下说,“骗江宇给他带早餐。江宇发现他骗人就揍他了。”
“那男的不是好东西。但江宇……下手也太狠了。”两人在走廊撕打的场景随回忆逐渐清晰,男生鼻血染红衣领,江宇像头疯兽追着他揍,眼神狠厉,几个男生合力才将两人拉开。秦露寒毛竖立,两手抱紧胳膊,“他太凶了。白瞎一张帅脸。”
秦露勾指敲林雾夕前额,严肃教育:“不要见色起意。”
林雾夕桃颊绯红:“我才没有呢。”
“那就别想他啦。”秦露推着她往前走,“回班啦。”
~
回到班级,校服厂的人来测量身高,同学们按学号去门口接受侧脸。
秦露问:“你学号是多少?”
林雾夕答:“15。”
“我是17。咱俩差不多。”
“喂。你呢?”秦露转身,问后排的男生。
“31啊。”
“那你有得等了。”
费知星不屑的:“叫我名字会死啊?”
“喂喂喂。”秦露故意多叫几次,“我偏要这么叫。”
“你俩认识?”林雾夕问。
秦露撇嘴:“不认识。”
费知星皱眉:“很遗憾。我竟然认识她。”
秦露解释:“我和他初中都是合唱队的。”
林雾夕问:“你们都是南浦中学的?”
“是的。”秦露特意点出:“他和江宇同班。”
费知星疑惑:“为什么提江宇?”
林雾夕尬笑:“没什么。”
“新同学。你耳朵怎么了?”费知星视线下落,盯着林雾夕的耳朵。
林雾夕说:“我的听力不好。这是助听器。”
费知星惊讶:“你听不见吗?!”
“能。但不戴助听器会听不清。”
秦露锤他:“你是家庭信息调查员啊,问那么多干嘛。”
费知星阴阳怪气:“奶奶。轻点打啊。这是肉。会疼的好吧。”
“谁是你奶奶。”秦露锤得更用力,“变着法骂谁老呢。”
费知星问:“新同学。你初中哪的呀?”
“附中。”
“这么远。你怎么没去八中。”
“我……”林雾夕挠头,“我喜欢一中。”
费知星瞄向秦露:“喂。你住校吗?”
“不住啊。我家很近啊。你呢?”
“我要住校。”
“你家才几站路也住校?”
“懒得早起等公交。”
秦露问:“雾夕呢?”
林雾夕摇头:“我要回家。”
秦露拍手:“太好啦。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你早上坐公交吗?”
“不。我骑车。”
“啊……”秦露哀怨,“我不会骑车。”
费知星笑开,拍了拍林雾夕肩膀,凑近她,像说悄悄话,但声音又很大:“她笨得很。我看过她在公园学骑自行车,摔得鼻青脸肿,笑死我了。”
秦露咬牙切齿:“费知星!”
班主任在前面喊:“14号!”
林雾夕起身:“快到我了。”
秦露紧跟着:“我也去。”
完成校服尺码登记,班主任发了课程表。住宿生可以把暂时不需要的课本放宿舍,走读生不行,高中课程多,课本、练习册、教辅,堆起来厚厚一叠,教室门口有储存柜,但容量有限,大部分还得带回家。
费知星颇为豪迈的:“哥帮你俩搬一点吧。”
秦露分出几本给他,从林雾夕那拿了几本堆到他手上:“不枉我们认识三年。下周我不怼你了。”
今天林雾夕没骑车,三人都要去后门的车站等公交,并肩往后门走。
七班在楼上,江宇左手插兜,右手抱书,懒倦地走下楼,迎面撞上三人。
费知星打招呼:“江宇。”
“嗯。”他启唇,声带微震,好像多花一分力都是浪费,声音由着气息推出来,音调拖得很长,不带丝毫感情。
他从三人面前走过。
“还挺拽。啧。”秦露的胳膊肘戳了戳费知星,小声议论,“喂。他在你们班,和谁关系好啊?”
费知星耸肩:“都那样。”
秦露转向林雾夕:“我就说他有点怪吧。”
费知星补充:“其实他人还可以啦。中考前,我还找他借过笔记呢。”
“他打架的事可是全校出名的哎。”一提这事,秦露就背脊发凉。
费知星冷哼:“那人被打活该,嘴贱、抠门,又爱占便宜。我是江宇我也揍他。唉。因为烂人背个处分太不值啦。”
三人在车站分别。
新环境让人紧张又兴奋,昨晚林雾夕在床上翻来覆去,很晚睡,这刻有些疲惫,靠在车窗昏昏欲睡。32路公交朝着春江路方向行驶,隔着车流,她看见江宇抱着书在路上走。
路上穿校服的学生不少,每个都抱着沉甸甸的书。只有他,挎包轻盈,手腕勾着几本薄薄的书,不知道其他书塞哪去了。
他的步子是散的,随意踢出去,落得毫无章法,宽松的裤管随着步子晃荡,金贵的左手始终揣在兜里,透着股什么都不在乎的混账劲。
车子往前走,林雾夕从孤寂的背影看到冷漠的脸,不由得想到他人尽皆知的‘光辉事迹’。
到底什么事能让他打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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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林雾夕早早来到班级。班主任见她进门,招手唤:“雾夕,来帮老师一个忙。”
“你会写粉笔字吗?”
“还……可以吧。”
班主任指着黑板几个角落:“在左下角写‘今日作业’,右上角写‘今日早读文章’。”
林雾夕拿粉笔按照要求写好。
班主任指挥:“今天早读读闻一多的《红烛》。你写上。”
“好的。”林雾夕继续写。
班主任说:“一会你来带读。”
‘啪’。粉笔断裂,应声落地。林雾夕想推辞,刚要开口,班主任已经夹着书离开班级。
林雾夕最害怕的就是读课文,日常交流不明显,一到读课文,很容易听出来她某些音发不出来。刚开学,同学之间都不熟,她不知道找谁来代替自己带读。
她站在讲台上迷茫、犹豫,早读铃很快打响,只好硬着头皮翻开课本说——
“今天要读的是闻一多的《红烛》,在课本第5页。《红烛》,闻一多,预备齐……”
尽管在心里读了千百遍,实际开口还是将‘烛’读成了‘足’,把‘预’读成了‘役’。她知道这些读音不同,但发不出来。
声线颤抖,用书遮着脸,直到同学们的朗读声盖过她的,提着的心才放下,看了眼台下,每个人都低头,专注看课本,无人在意台上的她。
读完一遍,还要读第二遍。
又轮到她带读了,林雾夕深呼吸。
班主任走进来打断:“宣布个事。”
林雾夕坐回位置,心里高兴到放鞭炮。
“周三有仪容仪表检查,有不合格的回去马上整改。”班主任特意强调,“男生头发不宜过长,女生长发的都扎起来,不许披肩,短发的不超过肩膀,刘海不过眉。”
她重点指了几个人:“尤其是你,费知星,你那刘海真难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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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结束,费知星摸着刘海哀怨:“刘海长又不影响成绩。干嘛非得剪。班主任什么审美。寸头才丑。”
秦露转身讥讽:“人丑才靠发型。你看江宇剃寸头影响颜值了吗?照样一堆递情书的。”
“切。”费知星不屑,“你美,你不靠发型,你把长发剪了呀。”
秦露护住头发:“我这发型是合格的,为什么要剪。”
“胆小鬼。怕剪了现原形吧。哈哈。”
“呸。剪就剪。谁怕啊。”
“我拭目以待。”
费知星追着怼:“谁不敢剪谁是丑八怪。”
秦露叉腰:“你以为我是你啊。”
互怼的时候,无所畏惧,冷静下来,秦露懊恼不已。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她和林雾夕坐在操场边的阶梯上休憩。从坐下来的那刻,秦露的嘴就没停过。
她在操场边捡了个掉落的枯叶,在上面写上‘费知星’三个字,再用原子笔戳烂,嘴里继续碎碎念:“费知星故意弄陷阱诓我。死费知星。烂费知星。气死我啦。”
林雾夕安慰:“你剪短发也会很好看的。”
“才不呢。我剪过。没有长发好看。”秦露噘嘴,挽过林雾夕的胳膊,“以后你一定要劝住我,不要跟费知星这个大喇叭说话。”
“每次和他说话,我都吃亏。气死我啦。”
秦露跺脚:“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林雾夕环过她肩膀:“我陪你剪。”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