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雨如雾。从雾中来，没有命中便回归于雾。等待下次浓雾近身我时偷袭。

这并不比打白昳时难，但我状态不对，壹责攻击诡谲，系统不敢说话。

每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小球都映射一种死亡方式。千奇百怪的我的死法，说出来绝对会被禁播。

是某个世界某些游戏的常用死亡画面。只有不过审，没有画不出，让我大开眼界。

这是一场，欣赏我死亡的盛宴。

说实话。兴奋起来了。

很兴奋。

“……你真怪。”壹责的声音四面八方回荡。“我识人无数，没见过你这么怪的。有趣。陪你多玩玩。”

浓雾中升起巨大能量球。暗紫色充斥整个空间，凝固成实质的能量从能量球中喷薄流淌，更多雾，更多攻击。

“如果真有神的话，祈祷吧！哈哈！”

她话真多。

这样当反派会死的。奇妙的是，云间月不觉得要对她做那种事的壹责是反派。……多，奇妙啊？

【随机任务已刷新：与云间月的内心对话（完成奖励，恍若隔世的道具一份）】

一瞬间，系统发布的任务浮上心头。

它要我和云间月的‘内心’对话。

一直以来，云间月对于正派反派的认知，究竟是什么……在做出评判？

单纯从云间月视角出发，都把主意打到她身子上了，还能不是恶人，不是反派？

但，系统说，不是。

……想必你也发现了。很微妙，不是吗？

系统是会引导宿主的。主脑借由它发布的任务有自己的道理。那东西是我无法理解的高科技，我相信如果演算出每种可能发生的未来，确定概率以此得出结论，

相当于预知未来。可以说，主脑能够预知未来。

它根据预知到的未来，那个发生概率最大的未来对我发布任务，引导我前进方向。

手中浮现光芒。属于我的能量，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紫色，它是五彩斑斓，像水面油花一样的缤纷漆黑。

这种颜色很诱人。

如果能找个瓶子装，我自己都想盛一瓶摆在窗台上。

光，黑色，色彩。在爆破中冲向迷雾。我不知道壹责在哪，管它的，全方位扫射。

通过从壹思返那里观察学来的蛊术，一缕思绪，悄然被我读取。徘徊在壹责脑海中的……那是，一封信？

光落在地上。燃烧，火势冲天。

我在火焰中露出我的招牌微笑。

wo～

系统惊了一下。

【宿主。你现在的眼睛，像一块不祥的琉璃。充满诅咒色彩。】

无所谓。

“好了，到此为止，停。”手按住我肩膀。

谁？？？！！

完全没有脚步声，没有感知，能这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只有一个，

——云千秋！！

她来做什么？！她怎么总是这种时候出现？

“我来。”

两个字，云千秋按住脚步虚浮的我，递给我装满抑制剂的药瓶。

视野模糊，我注意到云千秋怀中抱着花束。是新鲜的，刚包好的花。她是买花去了？

天际绽开灿烂火焰，更璀璨，更辉煌的光。

原来云千秋是请我看烟花。真亮啊……

茫茫天地，烈火焚烧。火无处不在，建筑倾倒，燃烧的天空掉下来。死去的人升上去。

我在哪？天空还是地面。

云千秋扔下她手中的花，花瓣四溢，烈火中晕开花香。

“哦，老友。祝你重返人间。”她说。

她这是……在送葬。

“呵，大狗派来的杀手小狗。狗鼻子真灵。”云千秋很是不屑。我就这么看她杀了个人。

……还是杀了很多人？

嗡！系统震动一下！

【有了，来自云间月的记忆投射！】

视野中，有云千秋，还有一座墓碑。

这是云间月的眼睛。

云间月目睹云千秋给一座墓碑送花，

这时云千秋说得是，

‘亲爱的，愿你永无安宁。永远……’云间月看着云千秋扔下手中花束。

花束重重落在无名的墓碑前，云千秋俯身，对墓碑落下飞吻，笑着说：

’永远不要再重回人间。’

墓碑上，没有名字。

“……”我没再看下去。系统的投射也到此为止。

云千秋怀里还有个东西，是油纸裹成的小袋子，她把袋子打开，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两根长签，从袋中扎出——

一块点心？我瞳孔收缩。

事实上正是如此。

云千秋打开点心袋，拿签子串了，伸进建筑燃烧的火焰里烤，递给我，问，“吃吗？”

很不可思议，我那些躁动的心情，在她身边，在燃烧着的天地间。

看着还燃起火焰的点心，我吹熄了火，一口咬住，“吃。”

她带给我安心感。

是很复杂。

既有安稳，也有浓烈不安，混杂着神秘，让人饮鸩止渴的……

安心感。

“她死了吗？”我问。

“精神上死了。我不喜欢她。”

对哦。云千秋这张脸，壹责不可能没对云千秋动过心思。

明明没有证据能证明壹责从此不会再醒来。

“嗯。”我背起会清露。她不知何时真的晕过去。可能是被爆炸震得吧。

我却无端相信云千秋所说为真。

点心吃完，云千秋拢拢衣袖，把双手交叉揣进袖袋里，做出一副宝相庄严的端庄臣子相。“走，带你见魔主。”

·

人界。

汝凤凰找上齐庄仪。

“就是说，你那里也没有……她的消息？”

齐庄仪摇头：“完全没有。这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可以确认的是，她不在人界。”

“……”汝凤凰变得情绪低落，“我不过是去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好不容易找到想做的事。”

“却总是错过，是么？”

齐庄仪这句话让汝凤凰侧目。她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经历的神仙怎么知道这回事？

“呵。”齐庄仪笑而不语。末了一句：

“没有为什么，只是你度过自己日常的同时，那个人也在经历自己的精彩人生。没什么值得遗憾。你自己的人生也同样精彩。”神仙轻轻柔柔一句话。

汝凤凰坚定起来：“我要让她快点回来。”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齐庄仪问。

“……”汝凤凰不答。

“我知道有些法术能召唤回落入异界的人，但法术有严格的施展条件，施术者思绪混乱，不行。”

“当初我家闹鬼，其实自己也能处理，只是想找她来。她没有理由不接受我。我是这么想。但她认真关心自己的法术是不是真的造成了闹鬼，我以为……她是为了赶快脱身离开才这么说。但她只想解决问题。她说所有故事最后都会结束。”汝凤凰带着一抹怀念，一抹叹息：

“我感受到不可思议的平和。哪怕她不是我一直以来寻找的存在，我也会追查到底。”

这就是想通了。

齐庄仪：“那好，我们准备法术。”

两人不说话，各忙各的。

法术一笔一划浮现。

汝凤凰忽然开口：“仙人，你未必没有私心。”

齐庄仪不着边际反问：“谁……又知道？”

仪式慢慢进行，两人再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