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失礼，原来不是布料会说话。

柜子——有了。

仔细看，其实摆在样品衣服后面的都是柜子，竖起来的大卷布料把柜门挡了个严实，让人以为后面是货架。

找到发出声音的柜子，扫荡一般剥开布料，意外发现柜子被施加了法术禁制。

在里面的人没办法使用法术，奇怪的是……

用来锁住柜门的法术，并不是魔族擅长的那些，而是，人界门派会传授给学徒的那些。

我打开柜门。柜门里有一副蜷缩着的骷髅骨架。

“我是花止。莫名其妙被人关在这，谢了。这柜子害我喘不过气。”

女孩子说着站起身。不是她是骷髅。是

她的礼服就像一个牢笼。从肋骨向脖子蔓延，最后紧扣在背后，在脊椎骨处交汇，把她牢牢锁住。

这就是，花止。

她穿着花纹繁复的大裙摆礼服。上身紧束，下身蓬松，礼服上画着骷髅图案。全身戴满珠宝，随着她起身叮叮当当响。

“这里……是魔界。你的能量构成是鬼族。我却能看见你？”

怎么会这样？

她把珠宝装点在衣服上面，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让她喘不过气的痛苦就源自这身装扮。她嘴巴微微张开，还在抓挠自己的脖子，说：“你能看见我，是因为我体质特殊，被派来执行任务。我知道这里是魔界。我是说，我和它不太对付，这里的一切让我喘不过气。我还想完成任务后和老板请假呢。看来，我今年也没有假期了……还好有这些装饰品，总能安慰到我。”

是的，珠宝首饰套牢了她。

她喜欢。就在花止舌尖上，有一颗漆黑的宝石。

随着她说话一闪一闪。是质地很好的宝石，看起来价格不菲。

不如说，她身上每种珠宝装饰，都价格不菲。

「到底是不是？」我在脑海中问系统。

【稍等……】系统破解出来时哔了一声，咂嘴：【怪事，她确实是花逝，能量颜色是黑色，相差无几。你看，她和花逝长得一模一样，云间月记忆中花止和花逝是一个人，花逝因为执法队的通缉令追杀云间月，后来还对云间月纠缠不放，说自己是花止，云间月实在受不了，才杀了她。】

这就是原因。花止和花逝一模一样。花逝扎着垂肩发马尾辫，花止披散着头发，但两人都有点卷毛。能看出来，所以实际上……两人是同一个人。云间月看不出能量状态，会做出这种判断无可厚非。

「我知道花逝为什么追杀云间月了。因为云间月杀了花止，花止一看就是花逝的双胞胎姐妹，只不过已经死了。」亲姐妹被杀，按照花逝性格，会追杀云间月到天荒地老。

【云间月认为花逝人格分裂。幻想出有两个她自己，建议宿主不要刺激花止，将计就计，问问她想做什么。】

我试试。

“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咕噜”

代替回答的是花止的肚子。“回去老板那里复命……但我被关起来几天，这个状态的我必须吃东西……鬼没有感官，食不知味也不知道疼。换句话说我吃不了这里的东西……好饿。”

嗯，花止和花逝性格相反。

花止自来熟，不像花逝拒人之外。而且……有点癫吧。她身上有股疯癫气质。

这种气质，我……我怎么有点熟悉？

【宿主追着的云间月，不就这德行？】

一语点醒梦中人！所以花止对云间月臭味相投——云间月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冷漠。

如果我追云间月太紧，这就是我的下场。云间月会杀了我。

“我要去参加魔主的晚宴，那里有吃的，你可以变成不可见的状态，吃完了再走。我问问同门师长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吃东西。意下如何，跟我来吗？”

“那敢情好！”花止从萎靡不振里轻松走出，递给我一枚宝石戒指，“戴上这个，就能看见我。”

再次回到魔宫是晚宴时间。

天色还是下午，魔主没邀请几个人，除了我们五人，宴会桌上只多出一位，是之前在四方台遇见的那位女士，壹思返坐在那位女士旁边，一副听话鹌鹑样。听说也请了壹憬，壹憬说自己有急事，实在来不了，魔主没强请，就这么算了。

那位女士做过自我介绍，和想得一样，她是壹思返和壹不归的母亲，壹慎，魔主旁系亲族。

魔族的晚宴如何？

至少魔族肠胃强悍，听闻人皇宫中上千厨役，数百种分工，每种分工又分出数十种岗位，每个厨师带着学徒各司其职，呃……这么说吧，就眼前餐桌上的事物来看，不是不能吃。

如果人皇来了魔界那得饿死。魔族大多不介意生食，毕竟是宴会，魔主考虑到宾客大半是人族，命人做了熟食，还特意找来人界的食材，味道有些欠缺但完全能入口。

主要是酒。

酒很好喝。

魔主说，“这是云卿出外游历时带回来的。”

云千秋没在。这家伙早溜了。

一一扫过宴席上众人，云间月淡然自若吃饭，会清露喝了点酒，有个比她喝更猛的。希汀吟。

掌门给自己灌酒呢。也许她酒量好，谁知道。

花止在酒旁边打转，变成鬼的她碰不到任何东西，这副模样……

我小声说：“你口水流出来了。”

花止陶醉地闻酒香：“嗯。但我已经是个死鬼，这酒一定非常香对不对！”

“……我这就去问有没有让鬼吃东西的办法。”

通讯问题在取得魔主的认可后得到解决，问……问云千秋好了，游历四方的她肯定有我能做到的办法。

通讯几乎是立刻被接通，听完后云千秋故作沉吟：“确实有。这个法术你有条件施展。但……”

“但什么，没关系阁主你快说。”

“你要亲自把食物吃了吐出来才能施展，这样鬼也能尝出味道。”

“……”

云千秋语气认真，不像说假的。

如实把回答传给花止，我问，“即便这样也要吃吗？”

花止点头：“嗯嗯嗯要吃，那可是能让我尝出味道的食物！你，果然还是会介意对不对？”

“严格来说没有。只要不是别人吐出来喂给我吃。而且我想，只是沾上一点口水进行能量交换，不需要嚼碎吐出来。”

为了避免被人看见这幕把酒吐出来的诡异景象，我悄悄去露台上操作。

“那我走啦。以后再见～”

“好。”

花止拿着操作好的酒喜滋滋走了，我决定留下来平复反胃感。

光影忽然被挡住。

一抬头，云千秋坐在午后的光里，翘着腿，漫不经心对我打招呼：“哟。”

看见她我后槽牙发酸。后背长毛的反胃感加上她身后暖洋洋的光，让我格外想猛拍自己胸口。

“怎么，你热得冒汗了，快擦擦。”

云千秋悠哉游哉说。

说得轻松。我拿出手帕擦汗，结果不对，掏出来的第一条不是手帕，是粉色肚兜。

艳艳一团粉色映照在脸上，云千秋低垂眼眸，然后挑眉，“看不出，你如此有品味？”

“不是。”我面不改色塞回肚兜，“是要送给我娘的，当然是要放在口袋里回去亲手送给她才行。直接放进小仓库没有仪式感。”

“是吗。”云千秋挪开视线，对我挥挥手，低声说：”希望……她能早日收到。”

说着她从高台一跃而下，几个起落消失在远处。

我盯着她背影发呆。

莫莹绣口中的主人……很难确认到底是不是云千秋。如果是，她大可以叫阁主。是签了奴隶契约吗？

但千云阁是魔界最大门派，是想走修行之路的第一选择，莫莹绣会在千云阁不奇怪。也许她只是一名普通门派学徒。她出师后成仙，因为自己姐姐在魔界，所以自己顶替姐姐那份为魔主效力。每个魔都有义务尊称魔主为主人。

也许魔主才是她口中的主人。

我娘的其中一个马甲不会是魔主吧……可又不像。魔主是有家室的。听南善说魔主有两个小孩了。

我不是娘的独生女吗？

“我不接受……”喃喃自语着。

娘不可能有除了我之外的孩子……！

“褚灵佑。”身后，壹思返忽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