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壹慎一块过来。
“这是我母亲。”壹思返介绍。
“猜出来了。”我回。
壹慎深深打量我,她检查得仔细。检查到手串时,说:“是壹不归的没错。孩子,你见过她了吗?”
“见过。”我说了些壹不归近况。包括壹思返要对壹不归动手,不过没说得太直白。
“呵——”壹慎笑着倾听,对我和壹思返突然意味深长起来,问:“想不想听趣事?”
“小不归,还是个豆丁时可猛了,上串下跳得厉害。所有同龄人中,就她最活蹦乱跳,不是今天打了这个,就是明天打了那个。所以最后……”
“最后也是她被送走!”壹思返不客气接上,“妈,你说过很多次了。”
“你姐姐始终是你姐姐,你无法替她终结她的人生。我看这位小友身上诅咒不少,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不如就在从末府回去这段路上,这正是个好场地,更能因地制宜,由你传授给这位小友对付诅咒的法子。”
“……”壹思返看起来下定不小决心,“行,我答应。”
“宴会已到尾声,来,我们讨论如何送你们回去。”
壹慎把我带回到宴会场,长桌被撤下,换成一张会议桌。桌上笔墨纸砚齐全。
云间月已经坐好,但她正对面不是魔主,还空着,壹慎走过去,正好坐她对面。希汀吟看起来有些喝醉了,醉鬼不能坐魔主对面,会清露……糟糕,会清露好像也晕乎乎,哦对,她是有好东西不好好吃进去会愧对家里的类型……
一圈七个人,我坐魔主对面。
一桌两个神志不清的人。云间月……是清醒的。
有时候我真的会很佩服她,能这么平静面对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你们可以平安离开。”魔主说,“擅自进入它界对你们人界的规矩来说,要受到严重惩罚。我有办法让你们通过一条不会被任何修士察觉的路返回人界,但必须把你们来时在魔界界门上打穿的洞修好。否则所有人留下,永远别想回人界。”
云间月:“界门上的破洞非常难修,你……要我们怎么做?”
云间月的迟疑不是因为她怕了。是因为魔主的条件很难达成。要么像鬼界一样任由破洞存在,要么用生命献祭,耗费灵魂中的能量统一修复,想要地毯式搜索找到破洞处非常难,
魔主:“那我不管,你们自己决定如何做。”
就是说,我们可以决定牺牲掉谁,用灵魂能量来补洞,这样就不用去找破洞位置在哪。或者,我们可以找找落入魔界的人族,杀几个,同样可以。
为了回到人界,必须有人牺牲。哪里,怪怪的……
「上一世!云间月落入魔界是怎么回去?」
【稍等。她正在想这件事!】
系统困惑极了。
【她自己……不太清楚?但是上一世她没有像这样和魔主沟通,而是独自寻找出路,最后通过一条古怪的路返回,她遗忘了那段记忆,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究竟通过哪才回到人界,那里很可能是来去中途。如你所说……大概是和时间夹缝接壤的那部分。它已经不属于现实。云间月穿过那种地方,忘记些什么,再正常不过。如果不是她,换作普通人,根本出不来,只会死在里面。】
「云间月该不会是还打算……!!」她还打算进去,然后忘记这一切!
“你让我们通过的那条路,”云间月口吻平淡得像死水,“如果猜得不错,它和魔界界门相连,对吗?”
“不行!”我猛然拽住云间月衣袖。不行!她打算进入时间夹缝去找破洞在哪!这种事就算能做到,她要怎么回来?!她上辈子是因为不需要管什么破洞,通过后一走了之,现在要她记住位置,这谁能做到?!
云间月推开我的手,讥讽:“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过来?”
“……”我感到烦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已经……在发生。
杀几个人算了。
【我不知道怎么从魔法角度解释你们这里的界门,这是消耗成百上千乃至数十万人思绪形成的结界,是一种由每个居民自发形成的大型法术。从科技角度来说,想要找到某个位置,需要坐标。破洞处不是单纯某个空间上的坐标,而是一个时空坐标。除非能够从时间夹缝内部测算出定位,然后再由测算者带着定位出来,否则以现有技术很难修复破洞。也许你们的世界数千万年后的未来有那种检测技术,现在肯定没有。】
让云间月穿过无数人的思绪,这就是为什么主脑会发布那样的任务。她在穿过时,必然受到干扰。因此展现出她隐藏在平静之下的内心……她要是提前发疯,所有谋划不都完了。我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功亏一篑,哪怕要杀人才能回去人界。
我在所不惜。不然就我进去好了。没道理云间月能出来我出不来。
【宿主进不去。】「为什么!」
【很简单。】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因为有我在。我来自三次元世界,时间夹缝是不存在于世间的领域,系统从诞生那天起就被设定为绝对无法进入此类领域,不然每个系统一生要执行无数次任务,肯定会有掉进时间夹缝的时候,那就救不出来啦。所以被系统附身的宿主也绝对进不去。我们在一条绳上。】
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在幸灾乐祸……!!
【让云间月进入时间夹缝也没关系。你和她的灵魂互相连接,这种连接能跨越很多东西,只要宿主感知她在哪,就算云间月对连接的事一无所知,她会回来的。】
“我不能说是或者不是。你怎么认为是你的事。”魔主的回答模棱两可。
“好,我答应。我会从那条路上找到与界门相连的地方,进入其中,传回破洞处位置。”
云间月根本不给人阻拦的机会。魔主半点不客气,递给云间月令牌,要她走出时间夹缝后联络自己。
我盯着云间月。
云间月,她的意思是……她跟我来到魔界,就是为了……为了让我能够从魔界活着回去?
这不合理。
但她不肯说。不管怎么问,云间月都只有一张冷脸面对我。
魔主问:“那,客人们,你们是现在出发,还是休息一夜明日出发?”
“现在!”
说话的不是我,是希汀吟。
希汀吟有烦心事,晚上喝了不少酒。
“既然你们都决定现在就走,来人,备车。”
魔主叫人去做准备。但我还有想问的事。
“能否告诉我,末莉和和由那边……”
“她们没事。听两人说有结婚的打算。大概会孕育后代吧。”
“魔界,允许女性和女性结婚?”
我问这句话时,云间月一眨不眨盯着我。会清露突然抬头。
这两人都在看我。
魔主:“和任何人结婚是自由,我们是双人制婚姻,重婚行为不可取,不过……这种事发生时,等调度的人过去,子民们已经自行解决了。后代当然会有的。魔界所有人都是魔修,理论上,任意两个人的能量加上法术能够孕育孩子。这是魔界基础课程,义务教育必修,原理五界通用,怎么,你那里没教?”
“没有。人界不存在基础教育。既然你说两个修士可以孕育后代,那,多人呢?理论上是不是可行?”
“……”
桌上一片沉默。
“记录官!”魔主传唤了人来,
“快,把这条律法加上,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尝试过多人共同孕育孩子,虽然我们魔界没有规矩。但这个不行。不行就是不行,由多人孕育的孩子在继承问题方面会引发许多不该产生的麻烦,严令禁止。”
记录官带着旨意下去,
魔主眉头拧到一块:“你……是个人修。可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可怕念头?人界现在,连财产法都没有了吗?”
“财产法是有的。”我说。“相关规定很多,这只是我的个人念头。”
“我们虽然没有什么规则。但个人财产不可侵犯,财产继承问题越少,社会结构越稳固。你让我改变了主意。”魔主冷冷地说,“当有一天,魔界再次占领人界领土,我会对人族进行认知测试,如果到处都是不合格者,那占领领土毫无意义。”
“人界,会改变的。”不管是那些束缚我们的规则……还是修仙界无理的,冷酷的秘密。我说:
“有一天,我能做到让五界共同同意废除人质约定。我会试着做。”
在我说出这句话时,云间月身上的气息低沉得可怕。
然而魔主对此视若无睹,
“你尽管试,这件事对魔界没坏处。如果你能说动各界主改变主意,作为万魔之主,我同意更改契约。”
我避开云间月的视线:“问完了。全部问题。”准备走人。
“等下。”魔主叫住我们,
“说来也巧。告诉你们一个……人界修士禁止传播的秘密。这个世界,一开始只有女性。所以两个女性孕育后代更容易。不需要做什么修士,普通人也可以。这是谁都能用的基础法术。后来呢……法术出错,生出了男孩。法术出错是概率问题,很难避免。我从支配者角度认为,这是有必要普及的知识,推广普通人也能使用的法术,减少因生产造成的死亡案例。”
……这样吗?等等。那个曾经有过的疑惑,
严恩和姚不换的孩子中,三危是男孩。为什么鬼仙会生出和自己性别不同的孩子?
是不是就是因为姚不换想做什么,她想筛选孩子的基因,因为她是鬼,如果孩子也是鬼,鬼界环境不利于成长,事实是,姚之上和三危的确都是人,在能量构成上更接近人而不是鬼,可也确实出错,姚不换对此无可奈何。
这个世界……果然,它古怪到。很多地方在细枝末节处有所对照,古怪得不像是书写出来,更像是经过成千上万年发展,许多过去,历史,这些东西堆积起来。
【基因错误啊……】系统一声叹息。
还坐在桌前的魔主给自己戴上眼镜,视线落在等待她审阅的文书上,
“等你们改变世界那天,来找我。也许能在我这届结束人族和魔族无止境的征战。”
她终于变得,像个领导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