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银河抬头看山。
山体崩塌,碎石,大大小小的石头雪崩一样向她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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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不是一张可以称之为胜利的脸孔。
她脸上没有那些为了胜利而欢庆的人的疯狂,毕竟,欢庆只需要喝酒狂欢就可以。所有人都没头脑地庆祝……
夕阳落在海面之时,她脸上,一片寂静。眼睛平静地半睁着,眺望结束的又一天,嘴角平平,没露出任何喜悦或是悲伤。
“啊。是吗?”黑雾中的人漫不经心感慨,“日落了啊。晴朗的魔界。真是难得。”
说完她转身,似乎这才发现自己部下一改往日的黑衣黑裤,变成轻飘飘的轻熟风。
“你这身也真少见。很漂亮,自己买的么?”
“不。是褚小姐挑选。可要,换掉?”
“……”黑雾露出笑容,拍了拍部下肩膀,“不用。我最喜欢粉色,尤其是艳丽的粉。干得不错,当初想要把她交给你照顾时就想过,你们应该相处得很好。”
“是。”只会得到部下的服从。
“去吧。和大家一起感受难得的喜悦。和你姐姐说说话什么的。”
“是。也为姐姐带来礼物,我想她会喜欢。”
部下离开后。
黑雾微笑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缓缓升起手臂。
在最后一抹余晖中,她仿佛捧着垂垂老矣的太阳。直至手掌升到比头更高,直至……
“人啊。智慧生命。是宇宙中最缺乏理性的物种。想要一个计划顺利执行,就要容忍另一个,另一些齿轮在锻造时出现误差。越想胜利,人人都想要胜利。”
“胜利越不能唾手可得。”
……直至夕阳随着时间推移彻底落下,天际明月高悬。黑雾透过向上伸出去的手凝视月光。
魔界很少有这么亮,这么高远的月亮。大多数时候,月亮低垂而朦胧。
月光在上,她凝视,而不是仰望。
伸向月光的手紧握成拳。
身后,有个影子,落在地上。
“永悲,”黑雾饶有兴致,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有时间在这看我。不如去处理合欢宗的事。壹责好歹算合欢宗核心成员,她一走,你的差事并不轻松。”
“……”身后的影子一言未发。
但也没走。
沉默许久。
“你可以这时离开。”永悲不急不缓,“二子离家出走已经够让魔主烦恼,她没功夫打探你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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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来了。
在深沉的夜晚。
该怎么说,就在四处搜寻出口的时候,突然有股力量,带着我向外闯。所有人一个拉一个,一起被带出末府。我们甚至穿过一小段路,出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来不及追究,直接赶回门派。
好不容易赶回来,门派氛围……却。有些古怪。
是的。古怪。
希汀吟和会清露得到救治,很快恢复正常,在神智复位下一秒,希汀吟立刻原地消失。
留下我们面面相觑。这倒不是空间法术,只是她走得快,给留在原地的我们错觉,她是瞬间消失。
想不到掌门这么急。
可是,为什么我家小姐没有抱住我?她应该扑上来抱我的,不是吗?
有人……有人抱我了。
会清露抱住在床边的我,轻声说:“别皱眉。”
然后她放开。
屋里气氛还是诡异得凝重。
熟悉的女孩子们一一望过来,但是我看向她们时,每个人,每个人都和我挪开视线。
“我们。先走。凑在这里能做什么?”不知是谁突然说这么一句。
……原来是云间月。
有她带头第一个迈步出门。女孩子们陆续起身,最后房门被带上。
这里是医务室。
玉燃兮站在离我三步远处。
“小姐……?”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靠近我。
她不来,我也可以去拥抱她。
玉燃兮,后退了……
她后退了?!
想要拥抱她的我愣在当场。
“我们……”玉燃兮声音很低,“跟我来,灵佑。”
我跟着她离开医务室,走出建筑。
路上听她说,“我们,外门学徒们和入侵门派的魔族打了一架。当时长老们在合力结阵,忙着找人,魔族来势汹汹,好在长老们反应极快,立刻前来支援,把魔族们赶出去,有学徒受伤,无人牺牲。”
这我听过了。在醒来的短暂时间里,从女孩子们口中得到事件始末。
玉燃兮引着我,走向平时我们常走的路。
她一直在前方,和我相隔几步远。谁都没有点蜡烛,任由浓重黑夜吞噬光影。
远处,山中小路上,似乎有渺小火光,时隐时现。是一根蜡烛。吗?
玉燃兮低声说:“……褚阿母平时从不走这条路,怎么今天偏偏……怎么会。”
她声音那样平静。她勉力做出轻松,轻柔的,不在意口吻。
说:“我想,也许是她听见打斗声惊慌失措,想走小路,以免被入侵者发现。她慌不择路。而我们忙着打斗,有攻击回荡山中。战斗让山体滑坡。我找到她时。她在这。”
说着。
玉燃兮停下。
而我呢。
我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我听懂了。
我听懂了。
地上,已经被清理好的地上,整齐叠着接近黑色的衣服。
那是娘的衣服。被血液浸染,才成为这种颜色。
白色蜡烛静静燃烧。
展开发现,衣服只剩下半截。口袋里有染成红色的纸。
是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