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后果,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危险。
米茨忽然看到之前被自己扫落在地的烛台,原本安放着的蜡烛碎了一地,和她可笑的尊严一模一样。
她总想着为自己辩解,把错都推给别人,就像刚才那样,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我……”米茨想说些什么,但开口时,大脑陷入空白。
“您不必独自承受这些情绪,我可以接受您的责备、发泄。”
“可怎样才能让您重新振作?”菲特利斯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米茨觉得没什么比这样的眼神更真诚。
“我只是……”米茨叹了口气,“太多事情了,菲特利斯,我不想让莫名其妙的东西一直影响我。”
“抱歉,我不该冲你发火。明明是你告诉了我这些。对我忠诚,你做到了。接下来……我想我该更相信你。”
米茨深吸一口气,嘴唇发白:“我找当天驻防的卫兵队长验证过了,维塔老师的确出现在了莱落,她威胁过卫兵,不许他们说出她的踪迹。”
她最在意的,是守护者和巴克共同提到过的——魔鬼。
“巴克提到了魔鬼,你知道什么吗?”
米茨已经隐隐察觉,先前在梦境中守护者给她看的景象,杰莲娜被杀当晚出现的那头怪物,是否就是魔鬼的化身?
是……维塔失控后的样子?
她为什么会失控?
“知道,小姐。”菲特利斯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她双目无神,轻声道,“需要我向您解释吗?”
“嗯。”米茨重重点了下头,但在别人的房间,她莫名没安全感。
她犹豫片刻,提议:“到我房间说吧,像上次一样。不弄清楚的话,我根本睡不着。”
两人再次回到米茨的房间,已经临近午夜。
菲特利斯不管在哪里都把身子挺得笔直,直到米茨开口邀请:“坐下吧,菲特利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用这么拘束。”
夜巡卫兵的脚步声从门口飘过,菲特利斯望着米茨苍白的脸,缓缓开口:“卡文迪许家族的血脉里流淌着魔鬼的诅咒。”
数百年前,卡文迪许的先祖误触了魔鬼的封印,将这种邪恶力量释放出来。
魔鬼以人的恐惧和灵魂为食,并且擅长迷惑和欺骗,它们蛊惑卡文迪许家的先祖发动叛乱,险些将巴伐洛摧毁。
巴伐洛的领袖向大陆上最强大的魔法师求助,用尽办法才勉强将魔鬼之力印在卡文迪许家族。
但魔鬼也降下诅咒,卡文迪许家的后人体内将永远流淌着诅咒之血。
有人提议将卡文迪许家族的人全部消灭,以此断绝罪恶的血脉,但被当时的国王拒绝。
他忌惮这份力量,同时,又无比渴望。
为了弥补曾经的过错,卡文迪许家族的人与魔鬼签订契约,将灵魂作为代价,换取力量,帮助巴伐洛在战争中取得胜利。
卡文迪许是王国不可或缺的战斗力,同样十分危险。
历代国王都严密监视着其家族领地,防备他们再被魔鬼蛊惑。
但好在,他们已经掌握了控制契约的方法,和魔鬼“友好”相处。
数百年后的今天,已经很少有人再记得,卡文迪许家族曾经是多么不幸的存在。
只有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士兵能见识到魔鬼诅咒的威力,但在见到那副令人胆寒的样貌后,士兵们会竭尽所能地忘掉。
当然,也不排除卡文迪许体内的魔鬼强行抹除对方的记忆。
显然,维塔用的方法是后者。
“魔鬼会不会让维塔老师失控?”米茨想了下,“我是说,魔鬼会操控她,令她做些可怕的事吗?”
比如陷入癫狂;比如对亲近之人痛下杀手。
菲特利斯:“理论上讲,意志脆弱的人的确会在多次使用魔鬼之力后被操控,但……”
在维塔与魔鬼共生的岁月里,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压制它的办法。
“我知道了。你是想说,魔鬼操控她的可能性极低,所以不论做出什么,都有她的参与。”这次,米茨没有再用荒唐的借口帮维塔脱罪,她已经学会了先做最坏的打算。
这片大陆上,什么都是虚假的,她总算认识到了这点。
“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米茨虚虚握拳。
伤口仍在流血,但她几乎感受不到那微不足道的疼痛。
一股更加钻心的痛将它深深掩埋,米茨在重压下愤怒、迷失。
唯一紧绷着的念头如铁链般缠绕住她的脖子,让她几乎窒息。
但此刻,她还清醒,清醒地知道那股念头将会指引她去往一个怎样的未来。
“如果她就是那个凶手,我……”
她总算知道维塔为什么总是回避、欲言又止。
维塔也许在愧疚、也许在后悔,更有可能在参与邪恶的计划。
那些秘密,由米茨亲手揭开;而该死的凶手,也由米茨亲手处决。
“绝不会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