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米茨并没有执着地调查维塔那天在领地内做过什么,她像是知道,耗费精力在上面不会得到任何结果。
于是她更加努力地训练,剑术、体能,日复一日,身上出现不少新的伤痕。
等到夜晚,菲特利斯替她处理伤口,她也不再抱怨弄疼了她。
她渐渐适应了那些疼痛,像每个早已麻木的战士。
又一个清晨,瓦尔瑞莎看着远远跑来的米茨,有一瞬间晃神。她似乎越来越像她母亲了,每一个神态都存在于记忆中。
太阳的一角从海面升起,淡淡的暖色落在海面上,米茨停了下来。
瓦尔瑞莎坏心眼地在她必经之路上埋了不少坑:草地上的陷阱、海滩上的水坑、道路上的石块。
一开始这些东西搞得米茨狼狈不堪,但现在已经难不倒她了。
瓦尔瑞莎鼓励似地拍拍手:“非常好,小姐,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还有下一步?”米茨惊讶地问,这句话倒是让她气息变乱了点。
“当然。”瓦尔瑞莎笑起来,“您不会以为,我打算让您一直练习这些枯燥的东西吧?”
“这个倒是……”这段时间和她相处下来,米茨发现瓦尔瑞莎其实并没有那么严肃。
金发骑士笑起来很好看,也从不生气。
好吧,米茨得承认,不能拿第一印象定义别人,就连菲特利斯最近都在她眼里变得善良不少。
“您没有抱怨。要知道,就连那些成年骑士,面对伯爵的训练方式都满嘴脏话。”
瓦尔瑞莎嘴角抽了抽,像是回忆起糟糕的东西。
“哦。”提到维塔,米茨的态度明显变得冷淡。
瓦尔瑞莎能看出来,及时换了个话题:“您难道就不想学习一些独特的剑术吗?每位骑士都有自己的战技,想要创造战技对您来说还有些困难,但至少可以学习已有的。”
“当然想学!”
“那我猜,您一定对‘蓝湖疾风’相当感兴趣。”瓦尔瑞莎嘴里冒出了陌生的词。
但米茨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瓦尔瑞莎看着呆愣愣的米茨,双眼微微睁大:“这可是您母亲的战技啊,您从未听说过?”
米茨摇摇头:“你真觉得她会把这种事告诉我吗?除非我问。”
但米茨光是能和杰莲娜待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很多想做的事都来不及做,更别提这些对她根本不重要的事。
“唔……好吧。”瓦尔瑞莎抽出剑,对准远处,“虽说公爵足够慷慨,教过我,但我的实力有限,只能学个大致,您可别嘲笑我。”
“不会的。”米茨想,再怎么样也比自己强。
“嗯。”瓦尔瑞莎压低身子,眼神坚定。
随着手上的剑舞动,无数锐利的剑光萦绕周身。
或许是面对着大海的缘故,那层光逐渐变成碧蓝色,将她包裹其中。
湖水中的精灵,肆意游动。
瓦尔瑞莎的身形变得几乎透明,战技投向海面,激起翻涌巨浪。
轰——!
潮水落下,沾湿她的披风、发丝。
米茨身上也溅了水,额前碎发湿答答垂着,但她无心理会。
蓝湖疾风。
多么美丽的名字。
米茨感受到的海水不再是冰冷的,像是被午后的太阳晒过,带着暖意。
“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是公爵的话,能把海水逼得退潮。”瓦尔瑞莎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我只能对她进行拙劣的模仿。”
“很厉害!瓦尔瑞莎。”米茨激动地拉住她的手,“真的很厉害!”
她也说不出更夸张的赞美,迫不及待想要学习。
不过很快,她发现瓦尔瑞莎的手有些抖,嘴唇也因为用力被咬破。
蓝湖疾风这么耗费体力吗?连像她这样的现役骑士使用起来都这么吃力。
“您大概已经发现了,只是这样,我的体力就消耗大半,所以实战中几乎无法使用。”瓦尔瑞莎可不想把自己累个够呛,然后被围殴。
“那我……”
“您比我有天赋,这并非虚言。所以我相信,等您学会的那天,一定做得比我好。”瓦尔瑞莎把剑递给她,用力握住她的手,“好很多。”
那只手正在向她传达非比寻常的信任,将会化为力量,永远留在米茨身上。
米茨重重点头,忽然,她察觉到什么,一转身,果然见菲特利斯站在那儿。
又来了,幽灵。
不过现在米茨能隐约察觉她的出现,算是进步。
菲特利斯颇为严肃地开口:“抱歉打断您,小姐,但有些事情需要您处理。”
“不可以等晚上再说吗?”
“星落群岛的魔法师寄来了信件,您不感兴趣?”菲特利斯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信。
米茨之前拜托德米里研究抑制龙裔化的药剂,听她说得相当有难度,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她跑过去,信已经被拆过,这是她让菲特利斯做的,免得随便什么人拿些垃圾消息浪费自己时间。
但信里面的内容让人失望。
德米里说用来做实验的龙裔血已经全部耗光,希望米茨想办法再弄来一些。
然后就是她的私人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