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手下的调查很充分,声音也足够像她,要不是我封锁庄园的速度够快,恐怕此时你已经脱下伪装彻底逃离了吧?”
“可惜,你演技差了点,你主子更没有贝尔摩德那两下子,你看,见到我你甚至都不敢抬头。”他随意一挥手,下属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一个箭步冲过去粗暴拽起她的头发,强行把她的脸扭向正面,明亮的灯光下,那张因为带了面具显得有些僵硬的脸顿时无所遁形。
揭开面具,里面是一张清秀却陌生的面容。
女人见事情败露,本欲咬碎藏在嘴里的毒囊自尽,不料却被下属手疾眼快的卸了下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呜,眼中不甘的神情逐渐被绝望覆盖。
她被拖了下去,结局远比死亡可怖。
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人匆匆进来,却又十分知趣的停留在一个适当的距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什么,灰蓝色眼睛的男人眉头略微一挑,手杖在空中落下,发出咚的一声。
半晌他摇了摇头,挥挥手让其余人下去。
“不用管,只是监听而已,况且我们也不可能真的去警视厅捉人。”看着眼前熟悉到过分的地址,加利亚诺微不可察的皱眉,但还是忍耐住,对着心腹吩咐道,“盯紧那边,暂时不要有动作,新人总会有这个时期的,我们也需要展现出我们的诚意。”
“大人,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去查吧,警察那边又不是没有我们的人,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等到万事俱备的那一天,他自然会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是,那可是被选中的人,会这么容易就被说服吗?”心腹有些疑虑,他跟着加利亚诺多年,知道不少内情。
他眸子里冷芒一闪,“不如,让他‘消失’……”
“不,绝对不能那样做。”加利亚诺及时喝止了他的想法,“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要是那种事再发生一次,用不着那位出手,你我就都得完蛋!”
提起当年,加利亚诺眼中划过一层深深的忌惮,十年前的那场事故似乎仍发生在眼前,如果不是他当时恰好被派出去,躲过一劫,加利亚诺的位子恐怕早就换了人坐。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心腹顿时脊背一凉,单膝跪地的同时,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是!”
“大人,石井出逃的事,需不需要告诉那位?”心腹很有眼力价的再次把某个人提到台前,主人明显心情不佳,跟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要平复主人的怒火,需要消耗哪些废物。
要知道那个废物的提前出场完全打乱了主人的计划,组织中早就没有了阿尔玛涅克的名字,留下来的石井什么都不是,要不是还需要利用他来做些文章,直接弄死了往海里一扔,也省的浪费粮食。
不出他所料,头顶上方传来意料之中的指令。
“找到那个废物,不管他的主子是谁,一并带回来。”
加利亚诺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蓝眼睛里闪烁的冰冷和嘲弄令人不寒而栗。即使是他的心腹,面对这样的目光也遍体生寒,不得不对着椅子上的男人深深的低下头去,表述着自己的臣服。加利亚诺满意的勾勾手,他享受惯了着这种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感觉。
“下去吧,之前让你布置的东西完成了吗?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心腹领命而去,加利亚诺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缓缓收敛了神情。
“警察……呵,警察才好呢,顾及的东西越多,就越得乖乖听我的话。”
没有人会不存在欲望,更何况当他将唯一的生路摆在面前的时候,哪个人能放弃唾手可得的金钱,权势,生命,未来,反而去拥抱死亡呢?
他在脑海中再次梳理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才踩着漫天的星斗,消失在黑暗里。
真正的囚禁,不在于控制一个人的身体,而在于禁锢他的心。
我自然不知道黑暗正为我量身打造着囚笼,因为此刻光在我面前。
“我没同意进行所谓的能量灌注,但是据上野所说,在我昏迷期间,他们给我滴注了一些药物,临走时还给了我口服药。”
准确的说,是上野告诉班长班长再转述给我,我还没完全取得这位室友的原谅。松田五分钟前被一个电话叫走,据说又发现了新的炸弹。而班长则是推着萩原出去找喜欢的漫画,特意告诉我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不会回来。
……没错,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显然没糊弄过去。
这固然他们早就知道zero的存在有关,但也和我烂到人神共愤的演技脱不开关系,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保持着微妙的边界。但对于首席大人,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没关系,在我的意料之中。”
降谷零把采血管收进背包,同时收回他的那些小物件,一头金发妥帖的藏在鸭舌帽下,“以后我会尽量避免和你出现在同一场合,有需要我会主动找你,非必要情况,不要联系我。”
我点头表示明白,可心底始终有些疑虑。
可这样终归是治标不治本,班长他们还好说,可如果发现的是别人呢?我真的能保护好他吗?
如果我不能真正找到控制自己的办法,迟早会给他带来危险。
该怎么做……
“这个我先带走化验,明早给你答复。”他低头检查了一遍药瓶,掏出一粒用密封袋包好,紫灰色的眼睛一眼没看我,却精准预判了我的动作。“还没到五分钟,按好别动。”
我讪讪的把松开的棉签重新按回去,“已经不出血了。”
“按压时间不够会导致淤青或者血肿,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金发青年不轻不重的敲打我一句,借着三角形状的锁眼瞟了一眼门外,眉心渐渐拧紧。“嘁,盯得真严。”
我站起身,同样凑过去看。“一会我先出去弄出来点动静,等他们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再找机会走。”
降谷零颔首,声东击西这招他们用过很多次,屡试不爽。
我深吸一口气,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却突然难以控制的回过头,看向他的目光欲言又止。
“怎么了?”降谷零有些不解。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深埋心底,转过头有些僵硬的对他笑笑。“保重。”
那个笑容消失的太快,那人出去的速度也太快,金发青年阻拦的手还没抬起,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就算他意识到什么,此刻也没有了劝说的机会。
“别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