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松田阵平咣当一声推开门的时候,我正整理好最后一份旧档案,装订好封箱保存。
而旁边,是整整十四箱已经完成归档的资料。
呼,舒坦。
“松田?”
他来干嘛?
“来看看编号先生把工作当饭吃会不会饿死。”卷发青年靠在门框上,他的头发看上去有些凌乱,墨镜像发箍一样推到额顶,露出一双气势逼人的凫青色眼睛。
本以为这个时间鹿谷应该早就下班了,结果发消息不回,去他公寓又扑了个空,松田阵平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给上野打电话才知道,这家伙这几天一直忙到深夜才归,他这才直奔新宿警署捉人。
“哪有那么夸张。”我坐直伸了伸筋骨,顿时一阵神清气爽。“前辈说档案室的那些陈年旧案积压太久了,正好今天还算清闲,顺手……”
话音还没落下,原本平静的办公室里铃声大作,值夜班的同事匆匆跑过来,从我身边路过时幽幽的看了我一眼。
……啊,不小心说出违禁词了。
我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玄学这种事,真不赖我。
松田阵平一言难尽的看着那摞堆到天花板的纸箱,嘴角抽了抽。
管这种程度叫顺手,也就面前的这个家伙能干的出来。偏偏这家伙是真的乐在其中,完全把枯燥无味的整理工作当做了某种解压的手段。
不过一口气干这么多,果然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他很快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倏地沉下脸色。
“看看,”他把报纸展开,按在那颗白色脑袋眼前,“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瞟了一眼,心脏瞬间沉下去。
‘您和您朋友的麻烦,我们都会为您解决。’
加里那混蛋……
微弱的红光一闪而过,我看见了,但没理会。
没用,就算加里的嫌疑再大,没有证据,怀疑就只能永远停留在怀疑,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一旦打草惊蛇,他对于我和身边的人就存在巨大的安全威胁。
hagi的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心绪如波涛般翻涌,我避开好友如炬的目光,明知道他不会信,却还是不知死活的开了个玩笑。
“额……多带几副墨镜?”
好吧,某人的脸色告诉我,它并不好笑。
“鹿谷隼二。”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我的名字,“你给我想好了再说。”
“从你回来算起,短短四天,整个东京一共发生23起爆炸案,其中有11起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炸弹已经爆炸,奇怪的是那些炸弹都是以巨响和强烈闪光为主要特点,杀伤力几乎为零,犯人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几乎是我们一到现场就引爆。”
他把报纸重重的拍下,动静不小,整个桌子都被连带着被震了几震。“别跟我说这是模仿作案或是巧合。”
他身上还穿着爆处班的队服,连作战背心都没脱下,一看就是从现场匆匆赶过来。
我叹了口气,有时候真希望他没那么敏锐。
“剩下的12个,你都拆过了。”
“废话……”
“松田。”我打断了他的话,“上野马上要被调走了,去大阪任职。”
“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问一下他的糖是从哪买的,很好吃。”
松田阵平皱起眉,但不等他继续逼问下去,新宿警署的电话铃再一次响起,白发同期忙不迭的起身,冠冕堂皇的以工作为理由溜之大吉,临走还不忘使唤他帮忙把那摞箱子搬到档案室去。
**,真是欠他的。
松田阵平的拳头攥了又攥,最终还是咬牙切齿的暗骂一声白毛混蛋,冷着脸开始干活。
一切一夕之间仿佛回到正轨,那些落在他和hagi身上的刺探目光逐渐消弭,大量的同类型案件淹没下,再也没人提起那场虎头蛇尾的爆炸。而连环爆炸案的犯人也在今天下午被抓到,嫌犯是一个16岁的少年,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据他的口供,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天赋才做出这些事。只是他并不想伤人,所以才特意研究出了这种虚有其表的炸弹,并大肆宣扬贩卖出去。
至于买主的信息,没一个是真的。
很合理,证据充分,逻辑链闭环,嫌犯也已被逮捕归案,要不是松田阵平亲眼见过、拆过每一个炸弹,他也会信。
“混蛋,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
车牌号是假的,袭击者的线索几乎为零,药片里也没有检测出任何对身体不利的成分,仅仅是复合维生素和玉米淀粉,加里更是自从那天起再也没出现过,可我总觉得,晨星的视线,从未在我身上离开过。
水杯的位置,手机里的杂音,背后若隐若现的窥视……可当我真的去调查,却找不到任何一丝痕迹。
……简直像讨厌的蚊子。
就连上野的调任,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
我没有外宿的理由,也承担不起房租,而警署分配的宿舍都是双人间,这也就意味着,上野走后,我将会迎来一个新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