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金钱的渗透会把人异化，顾箫的每一句话都敲在萧丘心上。

萧丘是不是已经被同化了？他原本应该是最能共情沐春歌的人！

他们有着相似的来处，相同的被权贵压迫的遭遇。上辈子，他的产品被抄袭，提起诉讼却被诬告伪造证据。被人逼迫签下协议，被人造谣给他寄刀片威胁，他的痛苦与无助。

那是另一个悲惨的沐春歌。

萧丘懊悔自己的傲慢，不敢抬头看向顾箫那失望的眼神。

可是他内心在问自己，后悔吗？

并不，沐春歌的悲剧不是因为萧靳，而是他，是因为小说规则。

她所遭受一切本质就是为了唤起萧丘对沐春歌的怜惜与同情。

男女主总需要相似的情景，怜惜共情才能继续发展剧情。

他明白，但是他不愿意。

如果要离开，绝对有办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他所坚信的。

他坚信真理宁折不屈，即使被诬陷伪造证据、被威胁，甚至最后死于非命，萧丘从没有后悔过上辈子的决定。

他宁愿放弃一切，宁愿让他们毁了自己，也绝不会让那群人得逞。

“对她的遭遇，我很抱歉。”萧丘看着顾箫停顿片刻，话锋一转委婉着表达自己的看法，

“如果我是她，萧靳绝不会如愿。”

萧丘直视顾箫，“无能就是无能，难道因为她弱，就要我怜惜她吗？”

“你！萧丘你！”顾箫像是被萧丘的话噎住，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寂静如湿冷的衣服包裹住两人，那些未出口的争辩，此刻皆沉入彼此之间的沉默的海底。

他们终于不再伪装，有些沟壑，原不是言语能填平的。

失望吗？顾箫看向萧丘眼底。

并不！只是不同的人而已，顾箫明白，自私地讲，她希望萧丘冷漠一点，这样对他自己更好，对她想要的结局更好。

一片寂静之下，连睡着的404被这尴尬的寂静冻醒了，迷茫地看着萧丘，呜嗷了一声。

“404，汇报任务完成度。”

“主人，目前已经完成了50%，主人你真厉害！”404乖巧的回答着。

家庭背景、众人评价、和重要经历，以及最隐秘的感情，已经全部知晓。

“才一半？”萧丘仔细思考着还有什么遗漏。

和他的接触？男女主的相遇？

“不会最后任务完成需要我和她在一起吧？”萧丘语气冻得像冰渣。

萧丘可以为了404升级，忍受剧情发展，推动男女主的接触。但是绝不能妄想他会受它控制。

404听着萧丘已经冷得掉冰渣的样子，打了一个哆嗦。

“没有，我不敢！我也不知道。”

“你最好没有！”萧丘生气地说话，手规律着拍着狗狗的肚子，并不温柔，像是一种敲打。

404没敢接着回话，抬起圆滚滚的脑袋。

幽怨地对着顾箫叫了一声，满眼都是救救我救救我！

顾箫的目光被叫声吸引回来，看着萧丘冷脸拍着404蓬松洗净的绒毛下，胖鼓鼓、圆润的小肚子。

顾箫起身抱起404，按了按湿润的小鼻子。

“你有没有想过，她没有离开不是因为她的无能为力。”

楼下的沐春歌仍在徘徊，她期望着、等待着，那个可以拯救她于水火的人再一次出现。

“她想见你，所以失去自我也没关系。”

萧丘顺着顾箫的目光回头，再向下，隔着窗看到沐春歌。

他明白，没人比他更明白。想见一个人的力量，可以让人度过漫长黑夜，跨越时间，甚至跨越生死。

那个自甘沉沦的、虚妄的爱，支撑着他们走到现在。

如果说爱的本质是无尽的痛苦，那唯一的解药是对方的回应和同等的爱。

可惜沐春歌永远无法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