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歌听到萧靳的名字突然坐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她并没有抬头只是抓着裙边回答：“情人和金主的关系。”

“你进公司是为我？”萧丘接着问。

“对，为了见你，”沐春歌抬头看他，眼中迫切期望的光芒能灼伤一个人，“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萧丘记得的是上辈子和他一起做慈善的她，而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你说你很喜欢这首诗。”沐春歌自顾自地说起来，“那次我回来几天后，有人找到我家说会资助我。”

7岁的沐春歌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中，资助的钱她没花到一分，可这份钱让她有了价值，她终于不用日夜害怕自己被退回孤儿院。

“回家之后我每次做梦都是你，那是一种上瘾的毒药，梦一次就想梦见第二次。”

“我特别努力，想要见你一次。可是我根本见不到你。萧氏的公子哥，你出入的地方不是我能踏足的。”

“只有萧氏。”

于是沐春歌主动去了解萧家，了解萧丘，顾箫和萧靳，收集一切萧家的信息。

她自作聪明想借助萧靳见到萧丘，却不知道那是人早就布好的陷阱。

“大一我去萧氏面试，”沐春歌缩着肩膀，回忆起不愉快的事情，“就碰见了他，高中时候他来看过我，说他可以花更多钱资助我，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萧丘问。

沐春歌诧异地抬起眼睛看向萧丘。

少年已经走上台阶，站在离吊椅两米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不是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是漠视一切的淡然，仿佛她说的一切与他无关。

“为什么拒绝？”沐春歌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她梦里那个温暖的人吗？他不该是这样的。她无数次梦想着见面的场景。

也许他会夸她一直坚持到现在，或者骂她不知廉耻。

但绝不会如此冷漠。

“更多钱只是资助吗？”沐春歌苦笑，“我明白，可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付出那么多，而顾箫就什么都能拥有呢？”沐春歌想着那个人，那个小女孩。

“我拒绝跟她的父亲在一起。但是事情我根本掌控不了。”

沐春歌懊悔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喜欢你，嫉妒她。但是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只是利用萧靳再见你而已。”

“你受到的是顾箫的资助，这是她自己的钱。”萧丘将沐春歌的崩溃和对顾箫平白无故的嫉妒尽收眼底。

“我知道，我感谢她。”沐春歌冷静的说着。

泪水却不知道为什么源源不断地，沉默而汹涌地流出。冰凉的湿意不断向下蔓延，汇聚在下颌，然后无声地滴落，浸湿了裙子。

“但是我更嫉妒她，不仅嫉妒，还想要抢了她的一切。”沐春歌还在试图平稳地叙述着。

“她轻而易举就能拿出的钱就能让我感到幸福。我想像她一样，那么冷静平淡不费力的拥有所有。”

沐春歌脑海里想象着顾箫工作的样子，她有一种嵌入骨髓的模仿冲动。如果她是顾箫那该多好？

明明嫉妒得要命，可那满脸的泪构成了另一场更诚实、更残酷的告白。

她的理智仍在努力维持体面，而她的眼泪，却比她的心更早地明白了全部的真相。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为她清洗面容，也清洗灵魂。

沐春歌的话让萧丘打了个冷颤，她沉溺于自己的幻想里，沉浸在剧情的沼泽之下，只差一步彻底沦为养料。

冷静、平淡、毫不费力，这三个词和顾箫毫无关系。

这形容的不是顾箫，是他萧丘。

萧丘看到沐春歌脸上洋溢的笑容，想着她说的小时候回去每天都梦到他。想着她满脸泪水的说着她对顾箫的嫉妒。

有一个荒谬的，恐怖的推测出现在脑海。

“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那次除了这首诗还说了什么？”萧丘问她。

“你说春天时要放声歌唱，冬天不惧寒冷尽情打猎。现在的我们就在冬天，要努力出击，等到春天就能实现愿望。”沐春歌清晰地回忆着。

“你记忆里我说过这句？”萧丘听着完整的话，更加确认那个猜测。

剧情为了推动男女主的感情，混淆了他和顾箫的作为。

她认错人了。

所谓的做梦和上瘾是剧情做的手脚，造成了沐春歌的认知错位。沐春歌嫉妒的那个毫不费力的人是他萧丘，真正带给沐春歌希望的才是顾箫。

剧情盗窃了沐春歌的感情，偷梁换柱。

“你今天早上还说过这首诗，你一下就认出来我。”沐春歌看他竟然在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激动地站起来。

“早上我脱口而出的是诗，不是这句话，这首诗是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萧丘回忆起的是上辈子她的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