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砚舟没去画室,也没画画。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桌上的明信片,看了很久。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没有一点光,客厅里很暗,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照着那些破损的明信片,像一片破碎的希望。
他拿起画笔,想画点什么,却怎么也画不出来。画笔在纸上乱涂,蓝色的颜料涂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星星画得歪歪扭扭,像在哭。他越画越烦躁,最后一把将画笔扔在地上,颜料溅在墙上,像一道难看的疤痕。
“为什么?”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为什么你还不回来?为什么这些明信片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起咨询师说的“有期待就有动力”,想起母亲说的“好好照顾自己”,想起张母说的“我等着看你画的星空”——这些话以前能给他力量,现在却让他觉得更累,像有无数根线,把他捆得紧紧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看着那盆多肉。多肉的侧芽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叶片,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他心里一疼,赶紧拿起水壶,往多肉的盆里浇水,水浇得太多,从盆底流出来,把阳台的地板弄湿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蹲在地上,看着多肉,眼泪掉在花盆里,“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你也离开我。”
那天晚上,林砚舟没吃药,也没睡觉。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那盆多肉,看着窗外的乌云,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没去晨跑,也没去母亲家。他把那些破损的明信片放回木盒里,然后把木盒锁进抽屉里,再也不想打开。他拿起背包,想把张野的笔记本拿出来,却在背包里看到了那个黄铜打火机——打火机的表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划痕,和明信片上的划痕一模一样。
他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背包,蹲在地上,哭了很久。他觉得自己的治愈,像一场笑话,那些努力,那些期待,那些想念,在这些破损的痕迹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张野回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治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又掉进了那个黑暗的洞里,再也爬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