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应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确实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单纯的心疼。
见人不说话,纪悯更加怀疑。
对着一张和自己差不多的脸也能喜欢上?
这个少爷该不会是自恋狂吧?!
小小的少年在地下场所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其中,不乏性|癖特殊的人。
但这种爱好,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苏轻应并不知道纪悯在想什么。
他看了眼楼层牌号——4楼。
而他已经从全乐那里得知:纪悯住在9楼。
是当年相爱的alpha和omega精挑细选的楼层。
可一旦没有“爱”,这一切都显得可笑起来。
那个“9”更像是诅咒,将人牢牢困死。
没得到回答,有所防备的纪悯自顾自地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不忘自己的目的。
他拖着音调,漫不经心道:“四楼死过一个,爬到顶楼跳的。”
没等身后人反应,他正好迈上五楼的平台,继续说。
“五楼死过一对情侣,拌了几句嘴,就拿刀互砍。警察打开门,血就顺着缝隙流出来,再流到楼梯上。”
“六楼……”少年抬起头。
苏轻应下意识跟着抬头看。
楼梯拐角处,一个黑影“咻”地闪过。
单薄的身子被吓得狠狠一抖,下意识伸手拉住面前人的手腕。
肌肤相贴的瞬间,纪悯回头看去。
一双沉寂多年的黑眸终于泛起点点涟漪。
一看便知,是在故意使坏。
反应过来的苏少爷怒吼:“纪悯!”
纪悯确实是故意的。
他答应让人跟着来,就是想吓吓人,让这个锦衣玉食的少爷知道——
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更不要随便跟陌生人回家。
还好他只是吓唬吓唬人,没有真做什么坏事。
等真遇到坏人,这单纯的小少爷哭都来不及。
哪知,身后人那双好看的眼真的开始泛红。
抓着纪悯手腕的手颤抖着用力,最后缓缓松开。
纪悯蜷缩的手指张开。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想去拉住。
可最后,他也只是看着人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倔强的少爷形影单只,再无依靠。
纪悯别开眼,继续往上走。
“今晚你去全乐家凑合一下,明早就离开吧。”
临城这吃人的地儿,容不下这么“蠢”的人。
他不知道身后人是什么反应,也不敢去看。
只能低着头,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深渊”。
学过表演的老师傅说:“一个人是不是真心的,其实很好判断。”
“高傲者低头,勇敢者胆怯,自信者自卑……”老人摸摸花白的胡须,故作高深地继续说:“反之亦然。”
本分的人开始掠夺,懦弱的人试着变强,内向的人开始表达……
懵懂的少年总是不懂。
常常一边干着粗重的活,一边思考: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因为其他人,而改变自己呢?
这不是很傻吗?
哪怕是现在,他也依旧不懂。
可他终于确认——面前这个小少爷,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眼泪做不得假。
虽然不知道少爷所求的究竟是什么,但总比那些想要他命的人好上太多。
那就希望这个少爷好好的吧。
走得远远的,走向属于自己的幸福。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原地的苏轻应终于动了。
他抬头去看这节楼梯尽头的人,依旧固执。“明天我们一起走。”
“怎么走?”
苏轻应:“你父亲总有不在家的时候……”
点到为止。
这还是比较委婉的方法。
苏少爷大可以直接找人上门,将那个alpha狠狠揍一顿,再带纪悯离开。
少年抿唇,手指蜷缩着抓紧裤边。“我爸爸需要洗标记。”
洗标记的手术费是非常大的一笔开销。
大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
因此,很多婚姻不幸福的omega只能忍气吞声,将苦一遍遍咽下,糊里糊涂地过完这一生。
苏轻应保证:“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少年再次询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没有代价,才是最大的代价。
相比于捡便宜,纪悯更喜欢明码标价。
苏轻应沉默。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说点什么实质性的交换条件,面前这个少年还会离开。
他想到了他们的相遇——
由他的爸爸,以一个月三十万工资为条件,将人带到他身边。
于是少爷开口:“照顾我,一个月三十万。”
纪悯:?
就这要求?还给三十万?
他的神情变得狐疑。
这是引诱他上钩的诱饵,还是说面前的少爷单纯的财大气粗?
苏轻应抬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
走向他的“幸福”。
他极具压迫性地在少年面前站定,“敢赌吗?”
纪悯面上所有的表情褪去,定定地看着面前如天使般降临的人。
“赌。”
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条低贱的命。
大不了一死。
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赌呢?
猛地,苏轻应将人抱进怀里。
大力到少年脚步踉跄。
昏暗的灯光下,两道孤单的影子重合。
两条本不该相交的线,也开始相交。
原本清冷的声音哽咽,苏轻应说:“我带你回家。”
回家?
纪悯愣住。
随后,竭力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让自己身上的污渍弄脏面前的人。
他想:这个少爷真的很傻。
他哪有家。
久违的拥抱,让苏轻应有些舍不得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