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的茶味alpha总是强势的、恶劣的,每一个拥抱都得由他主导。
那时苏少爷就在想,如果他能抱抱幼时脆弱的纪悯,该有多好。
直到此刻,愿望成真。
纪悯被这个抱弄得不知所措。
他梗着脖子,绷着下巴,“抱够了没有?”
怎么这么黏人?
苏轻应松开这个怀抱,别过头,不想让人看到他有些酸涩的眼,闷闷道:“走吧。”
素白的布条出现在他面前。
“擦擦。”
照顾少爷是他的工作。
极有职业操守的人,很快进入角色。
苏轻应闻言,弯下腰,额间的碎发顺势落下,遮住那双垂着的眼睛。
动作不言而喻——要人给他擦。
纪悯:……
怎么会有这么懒的少爷?
果然,那三十万并不好拿。
纪悯心里吐槽,身体却很诚实。
把手放在裤子上反复擦拭后,才捏着布条,仔细地擦干少爷眼角残留的晶莹。
手指划过那颗鲜红的痣时,停顿一秒。接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少年将素布折叠,揣进兜里。
“要我背你上去吗?”
苏轻应:?
前后堪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苏少爷再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的爱人是有多么见钱眼开。
早知如此,他就该带一兜子现金,直接放人面前。
“不用。”
纪悯也不勉强。
毕竟他就是随口一问。
两人继续爬楼梯。
唯一改变的,是纪悯总慢半步,以保护的姿态,不紧不慢地缀在苏轻应身后。
放松下来,苏轻应终于能够思考。
“刚刚那个黑影,是什么?”
“猫。”
“是你养的那只猫吗?”
纪悯:?
“你怎么知道我养……”
说到一半,少年懊恼地低下头,否认:“我没有养猫。”
一声轻笑。
“你没有养猫,你只是给它一点吃的,和它互不干扰,对不对?”
这是22岁仍旧嘴硬的alpha的说辞。
哪怕苏轻应后来在家里发现了保留完好的逗猫棒、猫窝、猫爬架……
以及厚厚的相册里,同一只猫的照片。
少年没有回答,因为面前人清冷到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在这深夜里,格外勾人。
原来这个少爷,笑起来是这样的。
等两人慢悠悠走到九楼时,整个世界都已经陷入睡梦中。
纪悯不好再去打扰全乐一家。
但……
他的视线落到一旁的人身上。
总不能让这少爷和他回去吧?
且不说那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家,那个醉酒的alpha,打起人来,可不管什么少不少爷的。
天王老子来了都照打不误。
尤其这少爷还长了张和他差不多的脸。
苏轻应也想到这一点,提议:“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玩?
纪悯挑眉。
他的字典里还没出现过这个字。
突然,他想到一个地方。
“去顶楼吗?”
苏轻应身子一滞,“跳楼?”
他确实体验过无绳蹦极,但下面是有安全网的。
并不是一辈子只能跳一次。
“骗你的,没死过人。”
恶作剧得逞的少年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犬牙。“傻不傻,这都信。”
苏轻应:……
负气的少爷转头就走。
纪悯在原地愣了几秒,才从楼梯口探出头。
目光往下搜寻一番。
没人。
啧……
说不出的失落感漫上心头。
淡淡的声音响起。“不是说要去顶楼吗?”
纪悯猛地抬起头,在向上的楼梯上看到了背着光的熟悉身影。
他加大嘴角的笑容,跟上去。
苏轻应看了眼身旁的人,收回视线,低头勾起唇角。
其实十四岁的少年,最为倔,也最为好哄。
现在的纪悯,才是那个别人拿着糖就能骗走的傻瓜。
20层的楼,在临城,已经算是高楼。
“咔……”
两人推开腐朽破败的木门。
繁星点点的夜空随之出现在面前。
苏轻应没有立马踏出去,而是抬起头,消化这一刻带来的震撼。
纪悯没有催促。
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被月光裹了一半的人,再看向那双被星光盛满的浅淡眸子。
少年从不觉得夜空有什么好看的。
他每天都累得无力欣赏一切,倒头就睡。
而现在,他早已看得厌倦的夜,变得崭新起来。
苏轻应很喜欢星空。
他始终认为,不可触摸的夜,是最为自由的存在。
人们都在探寻宇宙的奥秘,却无法真正掌握一道光。
从前,纪悯总想把“自由”还给他。
那这次,就换他来给纪悯自由,还有爱。
苏轻应伸出手,拉着人一起踏过高高的门槛,跑上天台。
迎上每一道不可拥有的光。
纪悯被拉得踉跄。
他看向两人相握的手,又看向苏轻应随风飘扬的发丝。
划过脸颊的每一道风都带着甜蜜。
就像他此刻的内心。
如果小少爷真的是要他的命。
那他也认了。
因为这一刻的快乐,已经足够买下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