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让我交给你的。”张姨压低了声音,“他说,你们要的东西,可能在里面。”
江浸月拿起U盘,看着张姨。
张姨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慈祥:“小月,你和先生就放心地‘闹’吧,家里有我们这些老骨头看着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下午那么一闹,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厨房的小刘,就是之前负责给先生送药膳的那个,他刚才躲在储藏室里,用登记的号码给一个境外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哦?”江浸月精神一振,“说了什么?”
“信息被拦截下来了,内容很简单。”张姨看了看四周“就四个字:他吓疯了。”
“很好。”江浸月捏紧了手里的U盘。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有鱼开始咬钩了。
“张姨,辛苦了。”他由衷地说。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张姨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和善,“小月,快把汤喝了吧,不然一会儿凉了。这是我特意给你炖的,安神补脑的。这几天……也累坏了。”
江浸月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谢谢张姨。
张姨端着空碗出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江浸月独自坐在那张过分宽大的老板椅里,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柔软的茧中。手边那碗安神汤的余温,还透过瓷碗的壁,持续地温暖着他的指尖。那股混杂着药材和食材的温润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端。
一切都很好。
安全,温暖,井井有条。
可他捏着那个小小的U盘,却感觉有些烫手。
他将U盘插进电脑的接口。
“嘀”的一声轻响。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的图标。
标题大致写了文件来源,是从小刘使用的号码注册邮箱里恢复的文件,时间很新,大概是一年半之前。
他点开了那份文档。
报告写得十分专业,像是一份出自某个资深HR或者心理咨询师之笔的评估。里面罗列了他大学毕业后所有的社会关系,不,应该说是“27岁的江浸月”的社会关系。
第一部分,是关于“朋友”。
评估报告里提到了谢栀。
【谢栀,家世相当,性格外向,与目标(江浸月)关系匪浅。评估:此人社交圈广,性格具有攻击性,不易控制。若通过此人对目标进行干预,变数过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风险等级:高。不建议作为切入点。】
江浸月看着那段文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原来谢栀也曾被评估成目标吗。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部分,是关于“家人”。
这部分很短,几乎是一笔带过。
【目标父母双亡,无直系亲属。与裴氏夫妇(裴明远、林书语)关系疏离,仅维持表面礼节。评估:无明显情感连接点。风险等级:低。无利用价值。】
接着,是第三部分。
这一部分的标题只有一个名字。
裴照珩。
他看到报告里这样写着:
【裴照珩,裴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目标合法伴侣。根据长期观察,目标对裴照珩存在极强的精神依赖和情感寄托。两人虽因目标抑郁症状长期分居,但情感连接并未断裂,反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单向依赖。目标在清醒状态下会抗拒裴照珩的接近,但在精神脆弱时,会下意识寻求其保护。】
【……通过对目标过往行为模式分析,其情绪崩溃的阈值与裴照珩的安危呈高度负相关。换言之,对裴照珩造成实质性伤害,是击溃目标心理防线的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
报告的最后,是一段冷冰冰的结论,却像是一道用血写下的判词。
评估结论:
裴照珩是其软肋,推荐作为切入点。
此人一死,江浸月必疯。
江浸月盯着那两行字,感觉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