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裴照珩点点头,“那里藏着别的东西。那个地下室的入口被灌了水泥,但我看到了旁边草丛里掩盖的排气扇还在转。如果只是废弃的仓库,根本不需要这种级别的通风系统。”
江浸月看着他,脑海里闪过那个充斥着海腥味的船舱。
“他们在藏什么?”
“也许是当初绑架案的资金链,也许是更糟糕的……”裴照珩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不想吓到江浸月,但他知道现在隐瞒没有任何意义,“不管是什么,里昂纳德既然这么急着拆除工厂,说明那个东西还在下面。他想把它永远埋掉。”
江浸月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药瓶。
那几粒带着苦杏仁味的糖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几颗等待引爆的地雷。
“他想埋掉的不止是东西,还有人。”江浸月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冷的弧度,“既然他这么怕我们想起来,那不如……我们就真的去看看,他到底在怕什么。”
“你想怎么做?”裴照珩看着他。
“今晚。”江浸月指了指窗外,“月黑风高,不是正是杀人放火……啊不,探险的好时候吗?”
裴照珩皱眉:“查尔斯的人在外面守着。”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理由。”江浸月眨了眨眼,那双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我们身上移开的理由。比如……这位精神不稳定的江先生,突然病情恶化,需要紧急送医?”
“这不行。”裴照珩立刻否决,“送医就意味着离开岛屿,我们就真的只能当逃兵了。”
“谁说要离开?”江浸月凑近他,声音压低,“只要乱起来就好。比如……我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点燃了窗帘?或者……我在浴室里割腕?”
“浸月!”裴照珩厉声打断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许胡说。”
哪怕知道是假的,他也听不得这种话。
江浸月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他伸手拉住裴照珩的袖子晃了晃:“那你说怎么办嘛。总不能我们俩大半夜穿着夜行衣从正门走出去吧?”
裴照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别墅外的草坪上,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在来回巡逻。虽然离得远,但能看出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不需要那么大动静。”裴照珩放下窗帘,转过身,“既然他们想让我看到我是个‘受害者’,那我就做个合格的受害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带来的安保队长的电话。
“十分钟后,切断别墅这一区的供电。”裴照珩冷静地下令,“制造一点意外,比如……线路老化起火。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配电室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江浸月。
“十分钟。”裴照珩说,“换衣服。”
十分钟后。
别墅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滋啦声。整个别墅区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远处的应急灯闪着幽幽的绿光。
楼下瞬间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
“着火了!配电室着火了!”
“快去救火!别让火势蔓延到主楼!”
查尔斯的怒吼声在走廊里回荡,脚步声杂乱无章地往东侧涌去。
就是现在。
二楼卧室的露台上,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栏杆。
裴照珩先跳下去,落在柔软的草坪上,顺势打了个滚卸力。然后他站起来,张开双臂。
江浸月看着下面那个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跳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裴照珩稳稳地接住了他,虽然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两步,但手臂却纹丝不动。
“走。”裴照珩没有废话,拉起他的手,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两人避开了主路,沿着那条裴照珩早就记在脑子里的土路往工厂方向摸索。
没有路灯,只有天上稀疏的星光。海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江浸月走得有些喘。他的体力毕竟不如裴照珩,而且这路实在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带刺的藤蔓。
但他一声没吭,紧紧抓着裴照珩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牵引着他在黑暗中前行。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那片废墟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工厂那边居然亮着灯。
不是那种大灯,而是几盏昏黄的探照灯,照在那个还没完全拆除的厂房骨架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有人。”裴照珩立刻拉着江浸月蹲下,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透过岩石的缝隙,可以看到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正在那个地下室入口附近忙活。
他们手里拿着那种老式的电钻和切割机,正在切割那块封住入口的水泥板。
滋滋的切割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他们在干什么?”江浸月压低声音问。
“他们在打开它。”裴照珩眯起眼睛,“看来里昂纳德比我们想的还要急。他不想等到明天拆除队来,他想今晚就把东西转移走。”
“那我们怎么办?”
“等。”裴照珩说,“等他们打开入口,进去搬东西的时候,我们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