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那块厚重的水泥板终于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几个工人合力把水泥块撬开，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霉烂潮湿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老板说了，动作快点！”领头的一个人喊道，“把箱子搬出来就封上！别让人看见！”

几个人拿着手电筒，鱼贯而入。

外面只留下一个人守着，正靠在一辆挖掘机旁抽烟。

“我去解决那个守卫。”裴照珩低声说，“你在这里别动。”

“不行。”江浸月一把拉住他，“你也说了，那是安保公司的人，身手肯定不差。你虽然会点防身术，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江浸月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那堆废料桶上。

“我有办法。”他捡起一块石头，“你看那边的那个油桶，盖子好像没拧紧。”

裴照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倾斜的油桶，里面黑乎乎的液体正在往外渗。

“你是想……”

“制造点‘意外’。”江浸月眨了眨眼。

他猫着腰，绕到了那堆废料的侧后方。那个位置是个斜坡，正对着那个守卫。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用力推了一下那个油桶。

油桶晃了晃，然后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谁？！”守卫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手里的电棍亮起蓝色的电弧。

但还没等他看清，那个沉重的油桶就借着重力势能直冲而下。

“砰！”

油桶撞在挖掘机的履带上，发出一声巨响。盖子崩开，里面的废油泼了一地，正好泼了那个守卫一身。

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摔了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裴照珩冲了出去，他在守卫还没爬起来的时候，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守卫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搞定。”裴照珩甩了甩手，回头对江浸月比了个手势。

两人迅速跑到地下室入口。

里面传来搬运东西的嘈杂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真他妈沉……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少废话！搬就是了！”

裴照珩和江浸月对视一眼，悄悄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下室比想象中还要大。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墙边摆满了各种生锈的仪器，中间堆着几十个木箱子。

那几个工人正把箱子往外搬。

借着昏暗的灯光，江浸月看清了其中一个箱子上的字样。

上面大意写着是关于记忆的研究。

江浸月的呼吸猛地一滞。

记忆。

这就是里昂纳德在做的生意？

“谁在那儿？！”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

一个走在最后的工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照向两人藏身的角落。

强光刺得江浸月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暴露了。

“操！有人！”那个工人喊道，扔下箱子就掏出了一把匕首。

其他的工人也纷纷放下东西围了过来。一共有四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匕首、铁棍，甚至还有一个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

“看来躲猫猫结束了。”裴照珩把江浸月护在身后，迅速解开袖扣，挽起袖子。他学过一些保命的技巧，至少比江浸月强。

“裴照珩……”江浸月有点慌。

“别怕。”裴照珩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这种杂鱼，还不够看。”

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一打四，而且对方有武器，这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工人狞笑着逼近，“敢来这儿找死？”

“我是谁不重要。”裴照珩冷冷地说，“重要的是，你们老板没告诉你们，动了这个箱子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在拖延时间，用余光观察四周的环境，寻找可以利用的武器或者退路。

“少他妈废话！上！”

领头的工人不想听他废话，挥舞着铁棍就冲了上来。

战斗一触即发。

裴照珩侧身躲过那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借力打力，一个过肩摔把人狠狠砸在地上。

“砰！”

那个工人惨叫一声，手里的铁棍飞了出去。

但剩下三个人也冲了上来。

裴照珩不得不放开那个领头的，转身应对那个拿匕首的。

江浸月缩在角落里，看着这场混战，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想帮忙，但他知道自己上去只会添乱。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个拿射钉枪的人，正悄悄绕到侧面，举起枪对准了裴照珩的后背。

“小心！！”江浸月尖叫出声。

他没有只是喊。

他抓起手边一个生锈的铁架子，用尽全身力气扔了过去。

铁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虽然没砸中那个人，但“咣当”一声砸在了旁边的仪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