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珩动了。

他并没有扑向里昂纳德，那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向旁边那个装满废弃化学试剂的架子。

“哗啦——！”

早已锈蚀不堪的铁架子本来就摇摇欲坠，被这一脚彻底踹塌。几十个玻璃瓶砸在地上，五颜六色的液体瞬间炸开，一股刺鼻的白烟腾空而起。

那是某种强酸和强碱混合后的剧烈反应。

虽然不至于立刻致命，但这股白烟足以在短时间内遮蔽视线，并且让人呼吸困难。

“咳咳咳！！”

地下室里瞬间乱作一团。保镖们捂着口鼻，原本紧密的包围圈瞬间散乱。

“抓住他们！开枪！！”里昂纳德在烟雾中怒吼，同时也慌乱地往后退去。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子弹打在水泥墙上，激起一阵火星。

裴照珩在烟雾升起的一瞬间就一把捞过江浸月，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用外套裹住他，然后朝着记忆中那个排气扇的方向冲去。

“闭气！别呼吸！”他在江浸月耳边不停嘱咐。

那个排气扇在离地面两米高的墙上，还在嗡嗡转动，叶片卷着外面的风，也卷走了部分毒烟。

那是唯一的出口。

虽然狭窄，虽然布满油污，但只要拆掉那个防护网，就能爬出去。

裴照珩冲到墙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抓住那个铁质的防护网，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扯。

手臂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让江浸月出去。

“帮忙！”他喊了一声。

江浸月立刻从他怀里钻出来，虽然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但他还是死死咬着牙，抓住防护网的另一边。

两人的力量汇合在一起。

“一、二、开！！”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个生锈的防护网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露出了那个还在旋转的扇叶。

“停下它！”江浸月四处乱摸，抓起刚才那个被他当武器扔出去的铁架子一角，狠狠地插进扇叶里。

高速旋转的扇叶撞上铁条，火星四溅，发出惨烈的断裂声，然后卡住了。

虽然只卡出了一半的空间，但这足够了。

“你先上。”裴照珩一把托起江浸月的腰，把他往那个洞口里送。

“那你呢？！”江浸月抓着洞口的边缘，死活不肯钻，“一起走！”

“快点！没时间了！”裴照珩吼道。身后的白烟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咳嗽声，里昂纳德的人正在摸索过来。

江浸月这才用力一撑，像条灵活的鱼一样钻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虽然带着硝烟味，但比起里面的毒气简直是天堂。

他趴在洞口，把手伸进去：“裴照珩！手！”

裴照珩抓住那只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擦着裴照珩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在那里！！”查尔斯的声音在烟雾里响起。

裴照珩猛地用力，借着江浸月的拉力，同时也脚踩着墙壁上的管道，奋力一跃。

他的半个身子刚探出洞口，就感觉脚踝被人抓住了。

是一只强有力的手。

“想跑？没那么容易！”

那个被打断鼻梁的保镖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死死抓住裴照珩的脚，把他往回拖。

裴照珩整个人悬在半空，腰腹卡在洞口边缘，剧痛传来。

“放手！”江浸月在外面拼命拉着他的手，指甲都陷进了肉里，“裴照珩你给我出来！！”

裴照珩咬着牙，另一只脚狠狠往后踹去。

但这姿势太别扭，根本发不上力。

危急之间，江浸月把半个身子探进洞里，抓住了裴照珩的衣服领子。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扔掉的药瓶——里面装满了那种掺了□□的糖片。

“喂！下面那个！”江浸月大喊一声。

保镖下意识地抬头。

江浸月把手里那一整瓶糖片，像撒胡椒面一样，全部倒在了那个保镖脸上。

“尝尝你们老板的好东西！”

保镖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击弄懵了，虽然是糖片，但这种不明物体入眼入嘴的本能恐惧让他下意识地闭眼、松手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