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江浸月的名字。也是裴照珩心里的那个月亮。
“这个。”
裴照珩用笔尖点了点那个图形。
“以后,它就代表——‘我想亲你’。”
江浸月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由方框和月亮组成的、简单到有些可笑的符号。
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台被病毒入侵的电脑,屏幕上疯狂地刷着“Error 404: Logic Not Found”。不,比那更糟。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放进微波炉里的小鸭子,正在从里到外迅速升温,伴随着高频的嗡嗡声,发出“嘎嘎”的求救信号。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居然被一个幼稚的、霸道的、毫无逻辑的自创符号,打得溃不成军。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滥用职权!这是对符号学尊严的公然践踏!
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个裴照珩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这种……
“怎么了?”裴照珩把笔放下,表情看起来无辜又诚恳,“你不是说,只要我们约定俗成就可以吗?还是说……我的定义不够清晰?”
他看着江浸月那张迅速涨红的脸,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泼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原来他脸红是这个样子的。裴照珩心里某个地方升起一股得意的、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你耍赖!”江浸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虚张声势。
“我没有。”裴照珩靠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只是在……进行一次学术探讨。关于……约定俗成的符号意义探究。”
他的气息温热,像羽毛一样扫过江浸月的耳廓。
江浸月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
他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学术探讨”现场。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因为CPU过热而当场宕机。
但裴照珩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没有去抓江浸月的手,也没有抱住他。他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然后伸出一条腿横在了江浸月手忙脚乱的逃跑路线上。
江浸月没注意,被那条无辜的长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就往前倒去。
“啊——”
然后,他没有摔在地毯上。
他倒进了一个温暖的、结实的、带着淡淡木质香气的怀抱里。
裴照珩在他倒下的瞬间张开双臂,顺势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羊绒衫的柔软质感和怀里温热的身体紧密贴合。
“抓到你了。”声音从头顶闷闷的,通过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次不是在图书馆那种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
这里是家,是他们的书房。
没有旁观者,只有满室的书香和窗外温柔的暮色。
裴照珩抱着怀里那个僵硬得像块木板的人,图书馆那个吻太轻、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回味就结束了。而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抱着他,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书页一样的味道。
他低头,在江浸月的发旋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黑发蹭着他的嘴唇,有点痒。
然后,他在江浸月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符号的含义。
“我。想。亲。你。”
江浸月彻底不动了。
他整个人被圈在裴照珩的怀里,脸埋在对方的羊绒衫上,鼻尖充斥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他能听到裴照珩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像一首催眠的鼓点,敲得他自己的心跳也乱了节拍。
过了好久,久到裴照珩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火了,怀里的人才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江浸月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挣扎。
他只是把脸往裴照珩的颈窝里又埋深了一点,然后伸出手,抓住了裴照珩胸前的衣服,小声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犯规。”
“嗯。”裴照珩坦然承认,“我犯规了。”
“……你滥用学术。”
“嗯。”裴照珩继续点头,“我滥用了。”
“你……”江浸月想不出别的罪名了,只能闷闷地说,“……你欺负人。”
这次,裴照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抱着怀里的人,轻轻地晃了晃。
“那我,”他低声问,“下次还可以欺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