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桑雪给张秘书回了一个电话。
“见面地点我定在敦煌市区的一家茶馆,后天下午三点。告诉季言一,一个人来。”
张秘书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之后立刻通知了季言一。
后天下午两点半,季言一提前半小时到了那家茶馆。
茶馆在敦煌市区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装修也谈不上精致,但胜在清静。
这个时间段客人很少,大堂里只有一两桌客人,各自低声聊着天。季言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安静地等着。
三点整,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桑雪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中式盘扣上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翡翠耳坠,像是刚刚从画卷里走出来似的。
她扫了一眼大堂,目光落在季言一身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季先生,久等了。”
季言一给她倒了一杯茶:“没有,我也刚到。”
桑雪端起茶杯,放在鼻尖下面,轻轻嗅了嗅之后,又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季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约我见面,到底想谈什么生意?”
季言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想知道黎鸢在哪里。”
桑雪笑了,对于季言一这个回答,她毫不意外:“季先生,你约我的时候说的是谈生意。可你一开口,问的却是人。这不太符合规矩吧?”
“对我来说,这就是生意。”季言一的语气很平静,“你开个价。”
桑雪端起茶杯,这次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季言一的眼睛:“季先生,我知道季家不缺钱,可你也应该知道的,我也不是那么缺钱。”
“更何况,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我知道。”
季言一语气郑重:“所以我今天不是来买消息的,我是来谈的。”
“谈什么?”
“谈一个交易,桑雪小姐,我知道鬼市大当家的含金量,但我还是想知道,黎鸢到底在哪。”
“所以我想用我的未来来换,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黎鸢在哪里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情。”
“任何事情,只要我季言一能做到。”
桑雪的目光在季言一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那种坚定她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
一种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时的眼神,另一种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眼神。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倒是有趣,我也跟你说实话。黎鸢不想见你。”
一句话,将季言一所有的说辞都堵了回去。
“为什么?”
季言一不解。
桑雪用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你知道的,我和黎鸢这种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这些事情可能很危险,她不想你卷进来。”
桑雪停顿了几秒。
“更何况,你是亲眼看到她死了的人,你觉得,她怎么会见你呢?”
季言一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才颤着声音开口:“我不怕危险。”
桑雪轻笑了两声:“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我们虽然不是毫无缺陷的大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我知道黎鸢一定是不想连累无辜的人,就比如你。”
“我尊重黎鸢的选择,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她到底在哪里。”
季言一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杯渐渐凉下去的茶,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给她?”
桑雪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就一句。”季言一抬起头,看着桑雪的眼睛,“你跟她说……不管她在做什么,不管她要花多长时间,我都会等她。”
“我等她回来。”
桑雪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执着,忽然有些动容。
她见过太多的人,太多的欲望,太多的算计,但此刻眼前的季言一身上有一种纯粹的感觉。
这么纯粹的人,桑雪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话我可以帮你带到。但她会不会回应,我不保证。”
“够了。能带到就够了。”
桑雪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留下一句话:“季言一,罗布泊那地方比你想象之中的复杂,黎鸢不让你掺和进来,是为你好。”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