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入冬,战事突然出了状况。敌军不但没被歼灭,反而折损了大武的几万将士。这时候圣上终于感觉事情不妙,连忙指派驻北的魏将军前去西北支援,但那时候早已大雪封山,路途艰难,待援军驰入阵地时,太子的尸首都已经冻黑了……
她的儿子战死了,大武的太子为国捐了躯,举国上下悲恸一片,武帝痛哭不止。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除了泄愤于敌军以外,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太子的性命。
转到第二年,战事依旧未休。早已习惯了西北强风大雪的敌人们开始与武帝的军队打起游击战,天寒地冻,加上地形险峻,便是最精良的兵甲也难以抗拒如此残酷恶劣的情境。终于挺到立春,她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擦干,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又跪在了御前。
“儿臣要为哥哥报仇,要杀得那敌军片甲不留!不平祸乱,誓不归朝!”
她拼了命地阻挠,拼了命地劝阻,可她唯一的儿子却灰着眼睛,握着她的手说:“母后,大哥死了以后,您也一直睡不着觉吧?儿子也是啊,如果不能为大哥报仇,儿子怕是一辈子也睡不着了!”
于是,十八岁的二皇子便又领着大军前往西北了。而这次的送行,她身边再也没人能搀扶她,只觉得整个心都被挖空了,都随着两个儿子一同去往了前线。
后来入夏之后,战事终于平息了,她的二皇子果然不负众望,携军突破重围,不但彻底剿灭了敌军,连同对方的王族都灭了个干净。整个王城付之一炬,听说哀嚎声三天三夜都没有停息。但对她而言,便是再哭上三年、十年,也远不够平息她儿子的英魂!
本以为这样二皇子就可以班师回朝,却不料他在回城的路上逢了大雨,风寒像一把利剑,杀得人措手不及。挣扎了数天以后,二皇子还是没能挺过难关,终归撒手人寰,再没等到回家见到父母一面。
就这样,为了这场战役,她失去了两个儿子,也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指望,从此过上了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只供人跪拜的皇家摆设。
“皇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拉回思绪,武帝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而她放眼身前,几队人马早已准备就绪,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开口发话。
“臣妾没什么想说的,全听圣上安排便是。”皇后恭顺地回答,武帝无奈,只好“嗯”了一声,扬手示意比赛可以开始了。
众人跨马行至猎场的入口,良齐王也带着自己的人马跟了上去,和皇子们的队伍一齐,其他的队伍则依次排在后面。
今日的谦生早不见昨日的妩媚娇柔,本就比寻常女子稍高一些的她,今日身披一身银甲,又骑在白马之上,面上罩着雕有花纹和灵兽的头盔,远远看着简直就像画上走出来的神将,好不英姿飒爽。
在形貌上,女人生来便比男人要多几分在意,谦生的这身打扮多半是用了不少心思,既有武将之风,又有女子之媚,想不让人侧目都难。她牵着马向浏阳王靠了靠,小声说:“浏阳王今日可不要马虎,想知道本王和图姑娘的事,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浏阳王斜睨了她一眼,见她脸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忍不住哂了一下,“既然都是王,自然没有谦让的道理,更何况良齐王还拿着本王的想知道的秘密呢。”
那方司掌赛事的大臣红旗放了手,比赛算是正式开始了。良齐王不再看他,双腿一夹马肚子,率先绝蹄冲了出去,
“三皇兄何时还和她牵扯上了?”显绬看着浏阳王一脸阴沉,忍不住问道。
浏阳王回头见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色武袍,虽不奢华但却十分出尘,随意拍了拍他肩膀,“往年围猎,为兄从没放在心上,但是今年情况特殊,为兄就不耽搁了,先行一步!”
“唉,皇兄!”还没来得及再问一句,对方就已经跑不见了。显绬心里纳闷,自己的三皇兄向来不问世事,更不喜这些争斗比赛,今天这是遭了什么了,竟然这么积极?
但狩猎毕竟不是赛跑,能猎到动物才是正事。显绬和显绮他们都没怎么急着冲出去,相比狩猎,反而对浏阳王的反应更有兴趣。
“三哥今天好精神啊!”显绮提着嘴角笑着说,他身边跟着敏鹭,显绬看了他们一眼,笑问:“敏大人怎么没和自己的队伍一起?”
敏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跟着五殿下习惯了,反正每年围猎也都表现平平,今年干脆就帮五殿下打打下手算了,机会都让给年轻人吧!”
“敏大人还真是大方。”显绬知道敏府和显琦走得近,但没想到的是,敏鹭竟然愿意为了显绮放弃自己的机会。他深觉这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道了失陪,也策马走了。
“这两个人今天都有点奇怪啊。”显绮摸着下巴纳罕。“殿下,咱们也出发吧。”
显绮眯着眼嗯了一声,旋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