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没事吧?”
女生的声音有点虚,看脸色也有些后怕。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江若月从人怀里退出来,捏捏对方的手道谢:“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行了,你别贫,快去。”女生掐了下江若月的腰,以示回应。
要说平川九中的一大特色,便是随处可见的果树。等果子成熟的时候,师生们便会去打果子。
算算日子,也到了枇杷上市的时节。物以稀为贵。刚上市的枇杷,个头不大,价格却十分膨胀。
解宬盯着水果摊上的枇杷,又看了眼旁边的标价——
二十六块钱一斤。
他仿佛听见钱粮离他而去的声音,哗哗作响。
“帅哥,来点不?”
老板满脸期待,火热的视线聚焦在解宬身上,似要将人盯出个洞。许是见人踌躇不决,便开始推销:“刚上市的,新鲜着,特别甜!来来来,尝一下!”说着就拿起一个枇杷递给解宬。
“谢谢,不用了,我再看看。”解宬礼貌回绝。
他还是忍字为上,等到旺季再说。口腹之欲,能够克服。
哪知老板的攻势更盛,直接上手剥果子:“小帅哥别走啊,尝一下再说嘛。我跟你讲,我们家已经算卖得便宜的,你去菜市场转转,不骗你。而且我们家枇杷绝对甜,要是有酸的,我直接送你一斤!”
如此熟悉的话术。眼看老板的手快怼到自己嗓子眼,解宬忙打哈哈道:“谢了老板,我急着买东西,下次,下次来!”
飞也似的落跑。
“诶诶诶,好歹尝一下噻!
哪怕在叫卖声彼此打架的菜市场,这一嗓子也直逼人天灵盖。
解宬右转直走,抄了条近道,熟练地穿过肉摊赶往水产区。今天本来出门就比较晚,若再不抓紧时间,乌鱼该被人买光了。
菜市场卖鱼的摊贩比较少,所以仅有的几家生意都特别红火。老头老太太们早晨五六点就奔赴菜市场,采买一天甚至几天的粮草。就算没什么要买的,也照例去转转。约着三五好友逛菜市,是老人们的交友方式之一。
鱼摊前挤满了人。解宬占尽身高优势,在人群里格外吸睛,正忙活的老板一眼就瞧见了他。
“今天要乌鱼还是鲫鱼?”“要条三斤的乌鱼,谢谢方姨。”
方姨夫妇俩是拐进巷子第二家水产摊的老板。因为手脚麻利,加上处理的鱼更干净,所以大家都愿意最先到她家看看货。实在没有合适的,其他家才是退路。名声越做越大,“方姨”这个称呼也越传越广。不论年龄大小,来买东西的,都叫她方姨。
“要稍微等一下,这会儿人多,我们尽快。”方姨嘴上说着,手下动作越来越快。
解宬摆手笑道:“生意红火是好事。方姨,那我过会儿来拿。”“去吧去吧。”
方姨乐呵呵地点头。她知道解宬一家子习惯在等鱼的时候顺便去附近买些其他的,所以只管把鱼处理好,等人回来直接交货。
解宬游荡到不远处的摊位去挑了几个西红柿,打算周一早上煮番茄鸡蛋面吃。结完账正往回走,他突然看到不少人都朝同个方向涌去,便赶紧加快步伐。
“怎么杀的鱼啊?给这么多钱就弄成这样?这鱼我不要了,退钱!”“肯定有什么误会,你看……”
“别废话,就按我说的做。今天不退钱,我就不走了!”
来人满身横肉,气势汹汹。方叔轻轻摇头,捏了捏方姨的手让她安心。“你去忙,我来。”
他随手抄了把剪子放在围裙兜里,走下台阶,但没能走到闹事人的身边。群众将那大汉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无法进出。
“放心,你们忙自己的就行。剩下的,我们来。”
一位满头华发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用力拍拍方叔的手臂。
“干什么,有话不会好好说,吃火药了?”“再杀一条不就行,摆出这副样子想做什么?”“我们在这儿买了多少年鱼了,就你的出问题。”“做什么不好偏偏来闹事,你看这……”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大汉的气焰明显收敛不少。如今这情形是在告诉他,找茬找错地方了。要是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就趁早识趣收手。
“来来来,让一让。”
大家伙儿闻声散开,将包围圈留出一条供人进出的道。“是胡老板来了!”
“听说有人惹事啊,嗯?”
胡屠户趿拉着拖鞋,不紧不慢地走到好事者面前站定。和眼前人相比,因长年从事屠宰生意,胡屠户两只胳膊是健硕的肌肉,腰间已经磨毛的围裙上分布着或黯淡或新鲜的血迹。人高马大,他往那一站,就是堵墙。
“刚来不久吧?我们这儿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事,出门左转,不远就是市场监督管理局。”
胡屠户话锋一转:“要是没事,散了。你觉得呢?”
对方背对太阳站着,硕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将大汉完全遮住。
没办法,好汉不吃眼前亏。闹事者索性三步并两步逃走。
闹事的人离开,大家便忙各自的事去。小小的风波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很快恢复平静。
“谢谢大家了!”方叔双手抱拳朝众人鞠躬。
“没事,都是老熟人,我们不帮谁帮?”“就是就是!”
人群散开,解宬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他本来想拿上东西悄悄溜走,但天偏不遂人愿。
“解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