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霸道娘子爱上我 > 第95章 大婚

第95章 大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温玉夜入湘竹院一事,到底没有叫顾衍成瞧出什么端倪。

此后长安又接连出了几桩热闹。

先是霍廷澜逃婚的消息,不知从谁家后门里漏了出来。起先只说英国公府的三娘子有几日不曾在人前露面,后来便有人信誓旦旦,说曾在深夜瞧见一名穿黑斗篷的女郎骑马出了永安坊;再过两日,连萧家郎君在明德门外候她的话都传出来了。

只是这等话越传越真,真问起谁亲眼见过,又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英国公府对此闭门不言,连府里常来往的几家亲眷也探不出什么口风。清河崔氏那边更像全然不曾听过外头的闲话。崔五郎的父亲还亲自往英国公府走了一趟,带着媒人与礼书,在霍家前院坐了大半日。

待人出来以后,两家的亲事非但没有作罢,反而将婚期正式定在了腊月二十三。

长安人见两家长辈都这般沉得住气,议论了几日,觉得再没有什么新鲜可看,话头便渐渐淡了。偶尔有人在酒楼里提起来,也只压低声音笑一句,说霍三娘子那般性情,嫁入崔家以后,只怕还有一番热闹。

至于宫里,白氏也在十月底依礼受了册。

因皇帝先前亲口说过,河东水患未平,不宜再为册后之礼靡费民力,宫中只依常仪告庙受册,并未大设宴席。百官照例上贺,各州原先准备的珍物、祥瑞,也一概叫中书驳了回去。

白忡随后离京赴任。蒲州那株一茎九穗的嘉禾,连同太史局先前写下的占辞,一并封进了旧档,再无人敢在人前提起。

先前满长安还争相传说皇嗣应天、嘉禾降世,转眼间,却像深秋里刮过的一阵风,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如此便进了腊月。

长安一连下了两场雪,坊墙、屋脊与沿街老槐上都覆着厚厚一层白。天一日冷似一日,街上的行人少了,顾府与定国公府却一天比一天忙碌。

温家送来的礼早已入库,顾府这头的妆奁也一件件装了箱。红绸、锦帛、漆器、金银器皿,自二门进进出出;管事手里的册子越记越厚,连吃饭也只得站在廊下匆匆扒上几口。

湘竹院东西两间厢房俱被嫁妆占满了。

顾言念平日练剑的那一小片空地,也横着几只雕花衣箱。阿九怕她嫌碍事,原叫人从中留了一条窄路。顾言念回来瞧见,只提着裙角,试着从两只箱子之间走了一回。

“还算宽敞。”她点点头,“不必再挪了,省得抬来抬去,反将里头的东西磕坏。”

管事嬷嬷忙道:“二娘子这几日也少往这边来,若叫箱角碰着了,夫人必要问我们的罪。”

顾言念闻言便笑:“那我慢些走便是,总不好叫你们为了防我,把整座院子都腾空。”

她难得这样好说话,几个嬷嬷反倒笑起来,嘴里都说二娘子临出阁,果然比从前稳重了。

顾言念听得眉梢微动,也不拆穿她们,只转过屏风往屋里去了。

到了腊月初十这一日,天还没有大亮,顾府里已经没有一处是安静的了。

昨夜落下的新雪尚未化尽,屋脊、墙头与庭前老树上俱压着白。天色青灰,檐下成排的红纱灯却还亮着。风从长廊间穿过,吹得灯罩轻轻转动,落在雪地上的红影也跟着来回摇晃。

角门才开,送鱼肉果蔬的车便一辆接着一辆到了。

前院管事忙着核帖子、排席位,又差小厮往各处送喜钱;后宅的婆子们捧着熏笼、喜果、帐幔来回穿梭。这个说少了一只填漆捧盒,那个又说嫁妆车上的红绸沾了雪水,须得重新换过。

厨房里十余口锅同时烧着,热气裹着肉汤与蒸饼的香味从窗缝中直往外冒。灶上婆子隔着帘子喊人,廊下的小丫鬟一面应声,一面抱着食盒小跑而过,鞋底踩在扫净的青砖上,响声又轻又密。

满府上下虽忙,却并不显得慌乱。

陇西二房、三房的人早在数日前便已到了长安。

顾绍敬与谢氏带着顾衍衡、顾衍和两房夫妻并顾言静,住进了东跨院;顾绍宣与裴氏也带着顾言淑到了。顾老爷子与崔老夫人到底年岁已高,又值隆冬,不宜千里奔波,虽未亲至,亲笔写的家书、添妆与压箱旧物却一样不少地送了过来。

随礼而来的两个老管事得过严令,每日都要跟在顾府总管身后查看箱笼车马,嘴里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老爷子、老夫人交代了,必要亲眼看着二娘子安稳出门,回去才许我们交差。”

二房、三房的人一来,顾府前后几进院落便都住得满满当当。

男丁多在前院帮顾绍勋待客。顾衍衡、顾衍和同顾衍修、顾衍成一道查迎亲礼目,顾衍黎则跟着几位管事照看门前车马。几位妯娌都在后宅,大半日围着嫁妆册子与添妆礼单打转。

温家原先也曾提过,要请温氏族中一位福寿俱全的老夫人来替新妇梳头添福。

安康长公主那边连人都问好了,温玉听后却道,顾家本家亲眷与云氏长辈俱在,顾言念出门前最后这半日,原该让她们自己一家人自在说话。若无端添一个不甚熟悉的长辈坐在屋里,礼数虽全了,众人反倒拘束。

安康长公主听后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不再坚持。

顾家有云老夫人在,膝下子孙俱全,福寿也不缺,何必舍近求远,另从外头请人来添这一份体面。

云老夫人一早便到了湘竹院。

云行歌更是天不亮就跟了过来,怀里抱着手炉,坐在临窗的榻边直打哈欠。顾言宛叫她回去再睡一会儿,她却只摇头,说自己清醒得很,话才说完,便又掩着唇打了一个哈欠,引得屋里的人都笑。

外头大半事务落在李氏手里。

她自清晨起便捧着嫁妆册子在内外两处来回,先核车数,又查各房送来的添妆,哪一处不妥,只低声吩咐一句,自有管事婆子照着改去。

明如、明衡两个孩子今日也穿了一模一样的红袄,被乳母牵在她身后。两人见院中处处是红绸箱笼,只觉样样新鲜,一会儿问姑姑的马是不是也要陪过去,一会儿又问那几车糕饼能不能先吃一块。

李氏正忙,只得笑着哄他们:“都是给你们姑姑的,今日不许乱动。等礼成了,另外叫厨房给你们做。”

明衡还算听话,明如却趁母亲转身,悄悄摸了摸一只红漆匣子,见没有人发觉,才拉着弟弟躲到廊柱后头,隔一会儿便探头往屋里瞧。

张氏已近临盆,身子很重了。

云映秋原不肯叫她到湘竹院来,只让她在自己房中歇着。张氏却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了过来,才进门便笑道:“二妹妹一辈子只出这一回门,我便不能帮忙,也总得过来陪着坐一坐。”

她这一回说得安分,云映秋的脸色才缓下来,忙叫人在窗边软榻上垫了厚褥,又摆好脚踏。

“既来了便好好坐着,哪里也不许去。”

张氏笑着应道:“都听母亲的。”

话说得极顺,才坐了不到半刻,瞧见两个小丫鬟将妆匣次序放乱了,身子便不由得往前探了探。李氏从外头进来,正好看见,只向她望了一眼。

张氏立刻倚回软枕,笑道:“我只瞧瞧,并没有动。”

李氏也不说她,只叫人把热汤端近些,又往她腰后加了一个软垫。

顾言仪也早早从英国公府回来了。

霍廷澈亲自将妻子送到顾府,自己留在前院帮着待客,只叫两个稳妥嬷嬷随在顾言仪身边。她腹中的孩子月份尚浅,衣裳却已经穿得比从前宽松些,走动也比往日慢。

进屋以后,她先向云老夫人与云映秋行礼,又同二房、三房的婶母嫂嫂们说了几句话,这才坐到顾言念身边。

她自己出阁不过数月,眼下再见满屋红绸、喜盘与钗环,神色间不免有一瞬恍惚。只是转过脸,看见妹妹正坐在妆台前,那一点恍惚便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屋里的人渐渐齐了。

谢氏、裴氏陪着云老夫人坐在上首说话;顾衍衡、顾衍和的妻子同李氏一道在外间看礼单;顾言静坐在母亲身边,顾言淑、顾言宛与云行歌则围在妆台旁,一时递钗,一时收匣。

一屋子长辈姐妹、妯娌姑嫂,或坐或站,话声虽多,却都围着今日的新妇打转。

偏顾言念自己倒成了最闲的一个。

她从五更便叫阿九与喜娘从床上唤了起来。

昨夜睡得本就迟,才合眼没多久,帐子外便有了人声。阿九先轻轻叫了两回,她只把锦被往脸上一拉,含含糊糊道:“再容我睡一刻。”

阿九正为难,云行歌已隔着床帐笑道:“表姐再不起,待会儿温世子到了,只怕要把人连被子一道接走了。”

顾言念在被中静了一下,这才掀开被角,露出一双尚带困意的眼睛。

“那也得看他能不能进得了咱们顾家的二门。”

云行歌笑道:“表姐这便精神了。”

顾言念也笑,终于坐起身来,任阿九替她披上外衣。

沐浴、净面、熏衣,几番礼数做下来,外头天色才刚刚露白。

顾言念身上暂且只穿着大红中衣,外头松松披着一件绯色夹袄,乌黑长发散在身后,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气。

云老夫人在妆台前坐下,接过阿九捧来的象牙梳,亲手替外孙女梳头。

老人手仍旧很稳。

梳齿自发顶慢慢落到发尾,屋中原本细碎的说话声也随之低了下去。

云老夫人梳了两下,忽然笑道:“你小时候最不肯安生坐着梳头。你阿娘才替你拢好一半头发,你便光着一只脚往外跑,害得满院子的人追着找鞋。”

顾言念从铜镜中看了母亲一眼,笑道:“阿娘那时候把头发扎得太紧,我自然要跑。”

云映秋正在屏风旁查嫁衣,闻言回头:“我若不扎紧些,你跑不到院门,头发就该全散了。”

“那也是因为阿娘手劲大。”

“如今嫌我手劲大了,小时候骑马摔下来,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

顾言念被揭了旧事,也不恼,只抿着唇笑:“小时候的事,怎么还记到今日。”

云行歌在旁边听得有趣,忙问:“表姐小时候还哭过?”

顾言念转头看她:“你小时候摔进荷花池,抱着舅母哭了半个时辰,要不要我也说来给大家听听?”

云行歌立刻缩回去,拿手炉挡住脸:“今日是表姐的好日子,不说我的事。”

众人都笑了起来。

云老夫人也笑,继续替她梳头:“你们姐妹两个,从小谁也不肯让谁。”

顾言念便微微低下头,让老人梳得更顺手些,嘴里道:“今日我让她一回。”

“多谢表姐。”云行歌立刻接话。

“只今日。”

云老夫人替她把长发完全梳顺,才将象牙梳交给喜娘。

喜娘净过手,将细棉线绷在指间,开始替她开面。

线才绞过脸颊,顾言念的眉心便轻轻一跳。

那疼意并不重,却细细密密地磨人。她素日受了刀伤剑伤也未必肯在人前显露,如今却被这根细线缠得眼角发紧,手中的帕子也渐渐攥实了。

顾言静在旁看了半日,终于忍不住笑。

“念妹妹往日连摔伤了都不肯吭声,今日倒叫一根线难住了。”

顾言念从铜镜中瞧她,眼里也带着笑:“静姐姐只管笑罢。等你下一回梳妆,我定坐在旁边好好陪你。”

顾言静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脸微微一红:“我的事还远着呢,今日只说你。”

谢氏笑着替女儿解围:“你既知道她嘴快,还偏去招她。”

顾言宛站在妆台另一边,小心替顾言念按住肩上的夹袄,轻声哄道:“二姐姐再忍一忍,已快好了。”

顾言念偏过眼,瞧见她神情认真,原想逗她一句,到底只叹道:“好罢,今日听宛儿的。”

顾言宛抿唇一笑:“二姐姐难得这样听话。”

“你可别说出来,叫旁人听见了,往后都来管我。”

张氏靠在软榻上笑道:“你这话说迟了。满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顾言念便也笑起来:“那便只好认了。”

李氏正在旁边理礼单,抬头见她脸上开面才起的红意,便叫小丫鬟把热帕子再晾凉一些,省得待会上妆刺痛。

顾言仪则一直坐在顾言念身旁,见她眼角被细线磨得微红,拿帕子轻轻替她按了一下。

“再忍一会儿。”她温声道,“我出门那日也觉得这一步最难熬。”

顾言念转脸看她,声音不由得软了些:“大姐姐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我便在你那日少笑两声了。”

顾言仪被她说得也笑:“你那日可没少笑。”

“那今日便算还回来了。”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有笑意。

开面过后,便该上妆、着衣。

顾言淑同顾言宛将钗环一件件从匣中取出,云行歌在旁帮着递东西。顾言淑从锦垫上拿起一支海棠金钗,迎着窗边雪光细细看了一回。

“念姐姐,这支可是温家送来的?”

钗头做成半开的海棠,薄薄的赤金花瓣一层叠着一层,花蕊间嵌着细小红宝。式样并不繁复,倒同顾言念平日常戴的海棠簪有几分相似。

云映秋回头看了一眼。

“是长公主叫人送来的。她说念念不爱戴凤凰牡丹,若尽照宫样来,只怕她顶不到半日便要嫌重,便另照海棠的式样做了一套。”

顾言淑笑道:“长公主当真疼念姐姐,连这等小事也记得。”

顾言念闭着眼任喜娘描眉,唇角却弯了弯:“殿下待我一向好。”

这话说得自然,并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云映秋听了,眼中也带出一点笑:“既知道人家待你好,过了门也要懂得敬重。”

顾言念应得很快:“阿娘放心,我晓得。”

云映秋走近些,看了一眼喜娘描出的眉形,又道:“不必画得太细。她原来的眉便好,只顺着描一描。唇脂也薄些,她最不爱那些黏腻的东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