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一种新的,带着痛楚的决心开始凝聚。他看向拾遗三人,尤其是看向拾遗手中那枚代表着天街使命的信物。
“使者……你们寻找神官信物,是为了修复天街,是为了……维持某种秩序,对吗?”他问道,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力量。
拾遗点了点头。
秋分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这半块饼,你们拿走吧。它在我这里,只能提醒我过去的错误。但在你们手中,或许……或许能提醒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力量的根基,究竟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脚下贫瘠的土地,眼神痛苦而坚定,“至于淤越……这是我的责任。我会尝试……一点点减弱大阵的汲取,引导灵韵进行最基础的循环。哪怕……哪怕收成会减少,土地恢复会很慢,甚至会引来非议……但这条路,必须开始走。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他知道这很难,甚至可能引发动荡,但他终于有勇气去面对可能到来的饥饿,而不是用更大的错误去掩盖它。
后来,拾遗三人带着那半块沉重无比的粗糠饼,离开了淤越。
秋分神官没有送行,他站在那片荒地上,开始了他的赎罪之旅。
在离开的船上,春分看着手中小心翼翼包裹起来的粗糠饼,轻声问:“拾遗大人,我们拿走信物,秋分神官他……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拾遗望着逐渐远去的,那片依旧被潮汐笼罩的土地,缓缓道:“我不知道。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必须面对的考验。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他的故事。”
烬站在船头,江风吹动他的发梢,他淡淡道:“秋分的路,或许艰难,但至少,他选择了面对真实。”
这次淤越之行,带给三人的冲击远超以往。他们目睹了一个纯粹理想如何被现实扭曲,一种善意如何结出恶果。
拾遗开始更多地思考,除了完成任务,他们寻找这些信物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是为了维持一个可能本身就存在问题的体系吗?
“呼……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想总有那一天我会明白的。”
拾遗趴在船舷,看着碧波被船桨搅碎开去,自己在水面的投影,也随着船的摇摆有节奏地晃动着。
船只驶向未知的下一站,而三人心中的迷雾,似乎比江上的晨雾更加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