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要螭在夜色中疾行,借着废弃建筑和茂密植被的掩护,很快远离了鬼市那片是非之地。直到重新踏上相对安全的古镇边缘道路,要螭才稍微放慢了脚步,但神色依旧警惕,不时回头张望。
“应该甩掉了。”要螭喘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目光落回拾遗小心收好的那块焦黑碎片上,眉头紧锁,“不过,那老头说得含糊,这东西要真跟火瘴林的古部落有关,牵扯的可能就不只是什么火神信仰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声音压低了些:“我小时候在舞狮队跑腿,听过一些走南闯北的老行商提过几嘴。他们说,大概百十年前,南边一带,包括百越、南诏甚至更远的烟瘴之地,出过不少怪事。有些偏远寨子,一夜之间人畜无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魂。有些地方的地脉泉水,会突然变得滚烫或者冰寒刺骨,根本没法用。还有……有些本来供奉着山精水怪或者祖灵的小庙神龛,里面的神像会无缘无故开裂,变黑,好像被什么污秽的东西侵蚀了一样。”
春分听得有些毛骨悚然:“是……妖邪作祟吗?”
要螭摇摇头:“老行商们也说不好。但他们提到过一个词儿……”她努力回忆着,“好像叫……符瘟?还是符秽?记不太清了。反正意思是,那种不对劲儿,不是天然的灾害,也不像寻常精怪的手笔,倒像是……像是某种人为的污染,更准确点说,是标记!”
“就是通过某种特殊的符或者仪式扩散开的。被标记过的地方和东西,就会渐渐失去原有的灵性,变得死寂或者诡异。”
“符?”拾遗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虽然记忆残缺,但“符”这个字,莫名让他产生一种极其不舒服的联想,仿佛触及了某个冰冷的痛点。
烬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看向要螭,声音沉凝:“那些老行商,有没有说,这种符秽最早是从哪里开始出现的?比如……天街?”
春分吓了一跳,紧紧地捏了捏掌心。
要螭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天街……好像没直接提过。但似乎,我有些和衙门相关的记忆!他们倒是说过,最早出现怪事的地方,好像都跟一些前朝遗留下来已经废弃了很久的官驿,矿场或者……稽查关卡有点关联?那些地方,前朝的时候好像都归一个权力很大的衙门管,叫什么……缉异司还是镇邪所来着?年代太久,名字都传得走样了。”
缉异司?镇邪所?
这些陌生的称谓,却让烬的眼底寒光骤盛。他想起了阿粟染血的手中,那块刻着狰狞獬豸的“衙门”腰牌。普通的县衙府衙,绝不会有这样的名号和这样的徽记。这所谓的“衙门”,其根脚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古老和隐秘,触角也伸得更远。它并非简单的人间官府,很可能是一个延续了不知多少代,掌握着某种禁忌力量或知识的特殊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