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尴尬地咳了一声。
“咳咳咳——”
“咳咳咳——”
霎时间,满殿人为了配合楚晚宁,都跟着咳了起来,连南掌门都转过脑袋,佯装没看见。
楚晚宁一时也有些糊涂,但直觉告诉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果然,下一句话便堵得楚晚宁张口无言。
“那个……容在下说一句。既然要另择身份,不如……就说她是殿下的道侣!反正殿下常年来被陛下养在外山,谁知道有没有偷偷……”
那人话说到一半,忽然涨红了脸闭上嘴。他这一停,周围人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少给殿下造谣!”
“说得对!”
“来之前咱们可听说过,殿下一向清心寡欲,哪来什么道侣,怕是连个心仪的姑娘都没有!”
“是啊是啊。”
众人一阵赞同,可跟着又互相看了几眼,忽然有人道:
“可是,仔细想想,来人要寻君姑娘,必然会从殿下身边查起。而君姑娘精通结界之术,把她藏在哪里怕都难叫人安心,那么……”
此言一出,立时有人会意。
“那不如就让君姑娘以殿下宠姬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藏在殿下身边……”
这人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总算注意到,楚晚宁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楚晚宁重新端起茶盏,送至嘴边,想将这一茬揭过去,再商议个妥当的法子。可就在这时,久未现身的记忆骤然奔涌而来——
记忆里,彭戗和君清如出一辙地坐在这里。
“陛下!不如就让君姑娘做您的宠姬!反正京城皇上已经驾崩!您就说她是您心仪的女子!”
彭戗摔了杯子!
“她是失忆了!可她是个女儿家,同我演这么一场戏,往后还怎么找夫君?找你么?”
“臣……臣愿意啊。”
“臣也愿意!”
彭戗脸色更臭了:“一个个的,想得倒美,你们一天天——”
忽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往右望去,对上一双纯净无遮的桃花眼:“我也愿意。”
“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进去?我说你会嫁不出去!”
“非要嫁人么?不嫁不成么?再说了,不可以嫁给你么?我如今没有记忆,可你们不是很急么?这个决定不是能救很多人么?你还有多少时间,去想别的法子?”
“可是……”
“君掌门大义啊!”
殿中此起彼伏,尽是一模一样的赞颂之声。
“商议下一桩事吧,这一件,我应下了。”
那时君掌门坐在彭戗右侧,这姑娘仿佛天生便带着几分令人信服的气度。
这段记忆倏忽闪过,楚晚宁愣在原地。
他觉着自己近来怕是有些背运——先是来了个叫“墨燃”的烦人精变着法子捉弄他,接着进了这幻境,又遭这番巧合戏弄!玉衡长老一时脸色铁青。
“师……师尊……”
周围人被驳了提议后,又三三两两商议起旁的法子来。可这时墨燃又开始拽楚晚宁的衣角。楚晚宁不耐烦地一拂袖子:“做什么!”
“杯子……要裂了呀……”
楚晚宁闻言低头一看,果然,那青花瓷盏上已隐隐现出细纹,若再稍一用力,一盏茶怕都要泼在他手上。
气极反笑,楚晚宁索性不再挣扎,搁下茶盏,一转头便问墨燃:“你觉得方才那法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