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根本没有听清刚刚讨论的是什么,可是楚晚宁那众人听上去古井无波的语气,听到他耳里,他立马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好像有一点……脑?挠?孬?
对!师尊有一点恼怒!
霎时间有些高兴,师尊肯定教了他很多东西!他以前说话只是说话,哪里会在脑海中蹦出字形!
可是楚晚宁显然是有些不高兴的,不对!该叫师尊!那么师尊不高兴了应该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想完,墨燃条件反射一般左手一动,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桌一火锅凭空变出,那锅已经加了水,下面的柴火也已经就位,只等着有人施法,将它点燃。
墨燃又是一个惯性动作准备继续施展下一个动作,忽然之间如梦初醒,望向楚晚宁竟然发现对方眉心已经打起了轻微的抽,他霎时间也恼怒不已,却又在自己的心中捕捉到了诡异的快感!
这是怎么回事?
楚晚宁的眼神越来越冷,墨燃急不可耐,想要把这些东西变回去,可是变出来容易,变回去?它们来的时候靠的是惯性,走的时候倒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变回去的法决!
越急越乱,一个收回法术施展,一桌桌火锅桌应声而出。
“……”
尴尬的对视中谁也没先开口,还好有人打圆场。
“这……君姑娘是想要大家坐下来边吃边聊?”
猛地一个点头!“是的!师尊你说的什么我都答应!你刚刚喝了好多茶,是不是饿了?坐下来吃饭吧!”
管它答应的是什么,反正他的师尊,这个救他于地狱的人,难道会害他?
于是,威武堂良的大殿,就在墨燃这一掺和下,成了火锅殿。
墨燃当然是和楚晚宁坐了同坐,同一桌间还有两位。
“师姐!你们这一桌要吃什么口味?隔壁桌可是点的特辣和巨辣!”
几个柴房里历练的小仙君没见过彭戗和君清,但是显然和南姑娘很熟悉。
那姑娘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当然要——”
忽然间猛地一顿,“殿下,掌门,你们要?”
墨燃一听,马上就想要点个更辣的,突然好像有什么,类似于蜘蛛的蛛网般一样的东西扯在他的心口,而网的另外一端连着楚晚宁,这一扯直接将他的视线扯到了楚晚宁身上。
那张不染纤尘的脸依旧无波无澜。
可是墨燃好像就是知道,这个人不能吃辣,一点辣都吃不了。
“我不能吃辣。”
馋虫竟然就这样心甘情愿赴死,绕口的一句话随着余光注意到那人眼底微不可查的疑惑后,后面的句子便像打了气一样越说越顺。
“你们吃,我们换一桌。”说罢十足刻意地拉起自己师尊的袖子便找了个没人坐的桌子,连个火锅位都没有,也只够两个人坐,点了一堆小甜品。
墨燃一直在观察楚晚宁的神色,他在酒楼长大,察言观色对他来说是生存本领。
在点完甜品之后发现了楚晚宁的眉头有了稍许的松展,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师尊……”
他试探性地拉了拉楚晚宁的袖子,努力做出乖徒儿的模样,两根手指轻轻扯扯那雪白的衣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害怕,害怕眼前人一个拂袖便要把他的手扯出来。
害怕楚晚宁露出和别的人一样的神色,不加掩饰的,明里暗里的厌恶或者嫌弃。
见楚晚宁没有推开自己的手,甚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墨燃的动作,明明是严肃的表情,认真极了,却根本就是在走神。
他因为什么在走神呢?总不能是在想刚刚的菜哪个好吃吧?
“我不是故意——”
“来来来!桂花糖藕,诶哟仙君,怎的一来就点了个餐后小点心?我们这帮人最拿手的重辣大火锅真不尝尝?”
墨燃余光中那眼珠子转动得不明显,随着桂花糖藕起落。
忽然墨燃见楚晚宁叹了口气:“不试。”
待到人走后,楚晚宁冷不丁一开口,俨然已经没了兴师问罪的意思,冷不丁地一问:“不是失忆了?怎么知道我吃这些的?”
墨燃一动筷子一个糖藕就夹到了楚晚宁碗里:“不知道,就是一开口这些菜名就冒出来了,好像成本能了一样。”
此人尾巴摇得可欢急待邀功,谁知这句话一出瞬间让眼前人哑口无言,之后说什么都被楚晚宁一句“好好吃饭”硬生生堵了回去。
如此拒绝让墨燃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言不发埋头吃饭,只扒白米饭,眼眶却泛了红。
余光中那只好看的手起起落落。
直到第二道菜上桌——红烧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