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弯腰就去拎那个木箱:“沉吗?我帮你。”
箱子确实不轻,沈砚舟下意识地松了手。陆野一把拎起来,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救援站通勤车。
沈砚舟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通勤车是辆半旧的越野车,陆野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上车。”
车里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陆野身上没散去的烟火气。沈砚舟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得像个第一次坐汽车的孩子。陆野发动车子,没说话,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车开得很稳,穿过还在收拾残局的老街区,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巷子。尽头是个红漆斑驳的铁门,陆野下车打开门,里面是个不算大的院子,靠墙停着几辆旧自行车,正中间是栋单层的平房,看着像是以前的仓库,门是厚重的铁皮门。
“就是这儿。”陆野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拎下来,“以前是放旧装备的,上个月刚腾空,打扫过,能住人。”
他推开铁皮门,里面果然很干净,水泥地面扫得一尘不染,靠墙有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东西。窗户很大,虽然玻璃上有几道裂痕,却透着外面的月光,把屋里照得不算太暗。
“水电都通,就是简单了点。”陆野把箱子放在木桌上,“你先对付几天,等你工作室那边修好了再说。”
沈砚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临时的“容身之处”。没有书架,没有古籍,没有熟悉的霉味和檀香,却异常安静,能听见院子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谢谢。”他低声说,这是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道谢。
陆野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门钥匙,还有院门锁。我住前面救援站,有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说,“有事就去敲红门,找陆野。”
沈砚舟接过钥匙,金属的冰凉从指尖传来。钥匙串上挂着个小小的消防斧挂件,晃了两下,停在他手心里。
“我走了。”陆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别总抱着那个箱子了,命比书金贵。”
说完,他带上铁皮门,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院门锁“咔哒”合上的声音,接着一切又归于安静。
沈砚舟站在空荡的仓库里,手里攥着那串钥匙。月光透过带裂痕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他走到木桌前,慢慢打开那个被他护了一路的箱子。拓本安静地躺在里面,带着宣纸特有的柔软。他伸出手,轻轻拂过纸页,突然觉得,刚才陆野说的那句“命比书金贵”,好像也没那么刺耳。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些,照在他低垂的脸上,映出一点微弱的、不同于往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