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在仓库。”沈砚舟的声音带着颤,“他要烧我的书……”
陆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接过沈砚舟手里的手机,攥得指节泛白,眼神里的温柔被戾气取代:“别怕,有我在。”
两人往回赶的路上,沈砚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攥着陆野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明哲狰狞的脸,和那些可能被烧毁的古籍——那里面有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有他十几年的心血。
陆野把公交车的窗户打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沈砚舟的头发乱舞。他伸手替他把头发别到耳后,声音沉得像山:“沈明哲要是敢动你的书,我饶不了他。”
回到老街区时,远远就看见仓库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不耐烦地踢着墙角的石头,正是沈明哲。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一看就不是善茬。
“沈砚舟,你可算回来了!”沈明哲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抹刻薄的笑,“这位就是你傍上的消防员?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陆野把沈砚舟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说话客气点。”
“哟,还护上了?”沈明哲嗤笑一声,“我跟我弟弟说话,关你什么事?沈砚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回不回去修书?”
“不回。”沈砚舟从陆野身后探出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那些书是沈家的,不是你的。你要是敢动它们,我就报警。”
“报警?”沈明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报啊!让警察评评理,侄子让叔叔修几本书,天经地义!再说了,谁不知道你是被爹妈扔掉的野种,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沈家的东西?”
这句话像把刀,精准地捅进沈砚舟最痛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野的拳头“咔嚓”一声攥紧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沈砚舟完全挡在身后,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再说一遍?”
沈明哲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话没说完,陆野的拳头已经挥了过去。沈明哲惨叫一声,捂着嘴角后退了几步,血丝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你敢打人?!”沈明哲又惊又怒,冲身后的壮汉喊,“给我打!”
两个壮汉立刻冲了上来。陆野把沈砚舟往旁边一推,迎了上去。他在队里练过擒拿,对付两个壮汉绰绰有余,没几下就把他们撂倒在地,疼得嗷嗷叫。
“滚。”陆野看着沈明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敢来骚扰他,下次就不是拳头了。”
沈明哲看着地上哀嚎的壮汉,又看了看陆野眼里的狠劲,终于怕了。他撂下句“你给我等着”,狼狈地带着人跑了。
仓库门口终于安静下来。陆野转过身,看到沈砚舟正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放软了些:“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砚舟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珠:“他说我是野种……”
“他胡说。”陆野伸手替他擦掉眼泪,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你不是。你是沈砚舟,是会修古籍、会绣云纹鞋垫的沈砚舟,谁也别想定义你。”
沈砚舟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些年,他听过太多刻薄的话,却从来没人这样坚定地告诉他“你不是”。陆野的眼神像老槐树的根,扎实地扎在地上,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底气。
“陆野……”他哽咽着,想说谢谢,却被陆野打断。
“别说谢谢。”陆野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以后我护着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棵并肩生长的树。仓库门口的老槐树下,陆野的承诺随着晚风散开,落在沈砚舟的心上,开出了朵带着刺的花——疼,却也格外鲜活。
沈砚舟知道,沈明哲不会善罢甘休,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怕了。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槐树下的约定,像道坚固的防线,替他挡住了往后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