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听不到耳边的声音，狂游到另一边正准备上岸，视线就落在岸边一双白得一尘不染的球鞋。

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薄子琛一张俊美的脸。

他尤在怔愣，被对方一手从水里提溜了出来。

周围的空气很冷，冷得他无端打颤，薄子琛脱了身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视线便锐利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恶鬼身上。

恶鬼也不怕他，悠闲地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水渍在上面划出暧昧的痕迹。

季念脸颊上还有被捏出的红痕，脖颈处沾染了恶鬼的气息。

薄子琛从他的脸颊摸到了脖颈，手指冰凉，他的体温代表了他的心情，此时此刻，他早在暴戾的边缘了。

“真可惜，早不来晚不来……”恶鬼的表情像是有些遗憾。

只是他没说完，一团黑气裹挟着朝他飞去，恶鬼偏头，被削断了一点头发，脸颊上出现一道血痕。

他现在用的是徐翊的身体，是会受伤的。

恶鬼朝季念无辜地撇撇嘴，“你看吧，你现在还相信他是人？”

薄子琛把季念平稳地放在地上，低声说：“待会跟你解释。”放下之后，手指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就这一小动作让季念放下了心，不管他是人是鬼，但他是薄子琛。

是薄子琛就不会伤害他。

恶鬼盯着薄子琛，漆黑的瞳孔没有眼白，脸上的笑意在一点一点褪去，“我没想过设了72个幻境都没困住你。”

薄子琛指结捏得咯咯作响，淡淡道：“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很多。”

他是踏着游池水面走过去的，仿佛在走平地，在恶鬼和季念都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来到了恶鬼面前。

接下来，季念算是见识到了一场单方面的暴打。

这恶鬼一直挺嚣张的，季念还以为他很牛逼，结果被薄子琛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诡异的是这恶鬼全程带着微笑挨打，似乎还挺享受的。

最后薄子琛出气了，一脚捏碎了恶鬼的脚踝，狞笑道：“如果不是你这具躯体还有用，早就把你撕碎了。”

恶鬼好像没啥痛觉，躺在地上，他手踝脚踝都碎了，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珠却转向了后方的季念，露出诡异的一笑。

季念顿时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进入了什么东西，从太阳穴开始狂跳不止，地上的恶鬼化出一道黑气很快就钻了出去，转瞬间消失不见。

薄子琛正要去追，回头看见季念抱着头很痛苦，他闪回身抱住人，紧张地问：“怎么了？”

季念感觉脑子里像是瞬间钻进去太多东西，撕扯得很痛，眼前阵阵发黑，痛苦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薄子琛抱着他，眼睛猩红，用手按住季念乱动的身体。

季念眼前是一张张交叠的面孔，这些面孔碎了以后出现一个画面。

雷雨天，黑夜，大雨磅礴……

好像还是这个人，抱着自己……

很多很多血……很多很多血……地上的雨水也被鲜血染红了……

他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已经死了……

——

上班时间，徐游又赖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不走，“下周你26岁生日怎么过，别告诉我你要加班啊。”

季念从文件堆里抬头，笑了一下，“我这件办公室的沙发都快被你躺出坑了，快走，别打扰我办公。”

“哎呀，看不完的文件有什么意思？”徐游走了过来，“公司都快上市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季念从其中抽出一个文件，摊开在徐游的面前，“政府的这个项目，我想拿下来。”

徐游工作的时候就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浏览了一遍文件，“公开招标？”

季念：“嗯。”

徐游：“竞争力不小，我们公司不占优势。”

季念：“我们有技术上的优势，可以一试。”

这些年公司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让季念越来越有信心，拿下这个项目，公司会更上一层楼。

“如果这次拿下这个项目，我们就把这栋楼全买了。”季念说。

徐游轻快地吹了一个口哨，“走走走，吃饭去，吃完再弄。”

他俩从公司成立的时候就有明确的分工，季念主管技术和运营，徐游则是商务，两人配合得一直很好。

“去哪吃？”徐游扒在季念的肩头，“旁边新开了一家私厨，去尝尝？”

季念笑着摇摇头，“南市哪里新开了什么餐馆你都如数家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