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纷纷张开獠牙,露出内里凶狠的模样。
跑!
快跑!
洛明棠脑海里浮现两个字,催促她赶快逃离。
幸运的是她离的远加上她身量娇小在蜿蜒崎岖的小巷中穿梭灵活,很快就将身后咆哮暴躁的身影甩开。
平日娇生惯养的小殿下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走过这样的路。
没跑多远就不小心扭到了脚踝,剧痛瞬间袭来。她又怕被身后的人追上,只能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的朝前方走去。
可她不认识路,周围的房屋大多残破,甚至有些墙体都已倒塌,里面黑漆漆的见不到一点光亮。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去问哪家人,只能闷着头往前走。
脚上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仿佛折磨着她,越跑洛明棠越感觉身体的力气被逐渐抽空,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只知道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听不见耳边的风声。
终于她行至一座破庙前。
……
那座破庙静静的矗立在风雪之中。
外边曾被人细心的用竹编的围栏围住,如今大多竹片断裂落在地上,残破的竹片挂着发出沙沙声响。
仿佛是一座从未有人问津的破庙。
与周围的房屋一样残破不堪,融入在黑暗之中。
洛明棠脑中一片混沌,几乎快要睁不开眼,此刻她迫切的想要得到庇佑。
南庆大多信佛,各地随处可见庙宇佛堂。连女帝殿中也供奉着一尊观音。
愿神能庇佑众生。
洛明棠的几位姐姐或是心中信仰、或是奉承女帝,宫中都设有佛堂。只有洛明棠偏生反骨,声称不信神佛。
在穷途末路之际,她突然想到若真心存愿望,真的可以得到庇佑吗?
那诸天神明在上,若此劫得过,她必日日供奉香火,终年诵经祈愿。若有人相助,上至当朝宰相下至街头乞儿,无论是谁,她必穷极毕生所有助其得偿所愿。
不计得失,不计回报。
唯卿所愿。
她拂开破旧的竹篱,跌跌撞撞的闯进破庙中,推开没有紧锁的门,眼神游离,寻了个干净的床榻一头栽下。
风雪冻的她意识迟缓,双颊微微发热。她随手扯过旁边的布,紧紧裹住,双眼紧闭,很快失去了意识。
…………
洛明棠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疯狂奔跑,身后还跟着一群恶犬,口流涎水,目光通红凶恶,亮着獠牙朝她追来。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平日去猎场都是高坐在骏马上,身边跟着一群猎犬,连投入在其中的猎物都是准备好的,她只用手指纷飞将剑矢射中猎物。
哪里像现在这样。身边没人陪伴、身下无骏马、手里没弓箭,只能拼命逃跑妄图能逃离恶犬的追逐。
跑着跑着身后的犬声逐渐变小,她还暗自窃喜自己的体力还是有长进。谁想到脚一空栽进一个大洞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柔软的东西上,软软的还有点硬,坐着微微能感受到一点温度。
小心翼翼的睁开紧闭的双眼,洞里有些黑暗她看不清,只能伸手乱摸,手里怪异的触感和耳边的窸窣声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脱离危险。
就在她愣神思考之际,身下的东西动了。
她原本坐的位置滑动到最中心,旁边的柔软将她缠住,电光火石间她好像知道自己掉到谁的地方了。
好像是蛇!
逃过狗追又掉蛇窝。
世上还有谁像她这样倒霉。
洛明棠绝望的想。
她想挪动可身下那蛇缠的紧,她记得夫子说过蛇善绞杀猎物,用身躯将猎物的骨骼一点点绞断后吞入腹中。
不过这蛇好像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只是用身躯将她缠住,仿佛是紧紧搂抱她在怀中,小心的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他们两个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绵紧抱着,彼此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快要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洛明棠被这样的暖融烘着身体,很快就觉得疲惫,她靠着那物昏昏欲睡,身边环绕的温度升高,热的她想要逃离。
她无意识的挪动身躯,想要离这坨热源远些,动作惊醒里沉睡的动物,它一把卷起想要逃跑的洛明棠凑到身边。
这让洛明棠瞬间清醒,她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双金黄的瞳仁。
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
与身下的温度截然相反。
是一只真正的冷血动物。
这一幕把洛明棠瞬间惊醒,她的手混乱间不知抓住了什么。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床榻、盖着的被褥一看就是干净的、有人用的。
“你睡够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漂亮的杏眼里带着莹莹水雾,朦胧又迷人。
对上一双和声音一样冰冷的目光,如同梦境中看见的金黄色眼睛一般,冰冷又不带有感情。
在高处冷冷的俯视着她。